Tag Archive: 紅衛兵


明報社論 1967年8月15日

明報社論 1967年8月15日 星期二

亂是亂了,未必很好

這幾日從大陸傳來的消息,越來越令人感到擔憂。廣州在大鬥、武漢在大鬥、上海在大鬥、浙江金華在大鬥………幾乎每一省中都有大大小小的武鬥在發生。而且武鬥的規模不斷的增大,殘酷的程度也是不斷的升級,什麼割鼻、挖眼等等情況都出現了。昨天,有人從廣州來,說及親眼見到有人抬了許多死屍遊街,抬屍者口銜短刀,滿臉殺氣。這種情況,比之香港騷動最厲害的那幾天中,更是要恐怖得多。

所以令人擔憂,是這種鬥毆遍及全國,而且是長期的延續不斷,甚至於,很少有人能分辨清楚,到底是那一派的人在跟那一派鬥。不一定是毛派與劉派鬥,也不一定是外來的紅衛兵與地方幹部鬥,總之是混戰一場。這情形,頗有些像東漢末的天下大亂,像東晉末的天下大亂,總之是中央政府失卻了控制,於是各地強凌弱,眾暴寡,有的是爭權奪利,有的是唯求自保。最近一個來自北京的挪威記者說,目前北京政府已到了號令不出都門的地步。毛澤東去年號召「天下大亂,越亂越好」,經過一年多的「努力」,這目的總算是達到了,但是否能「治在其中」呢?那就難說得很了。看樣子,事實上已到了一發而不可收拾的魚爛之局。

為國家着想,為全國人民着想,我們盼望這種大亂特亂的局面能夠儘快結束。即使眼光放得近些,對於香港,大陸上的大亂也是對我們大為不利的,這中間包含着許多危險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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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社論 1967年5月30日

明報社論 1967年5月30日 星期二

這不是偉大的毛澤東思想

現代國際政治中的手法,很有些像打啤牌。你大,我反大;你偷雞,我棄牌或捉雞,甚至是反偷雞。技術不高明的,往往便輸得一塌糊塗。數年前赫魯曉夫和堅尼迪在古巴事件上打的,便是一場精彩的啤戲。老赫偷雞,運飛彈到古巴,堅尼迪強硬對付,老赫中途棄牌認輸。關於這一場啤戲,中共批評老赫的偷雞為「左傾冒險主義」,而棄牌認輸則為「右傾投降主義」,可稱的評。

去年澳門事件,左派人士因為拿在手中的牌好,幾下手勢,便將澳葡打得棄牌投降。然而在這場啤戲的過程中,左派人士卻也顯示了一個重要的弱點,給旁觀者看在眼中,記在心裡,那便是在最後關頭,左派人士迫使澳督在「認罪書」上簽署「謀殺」若干中國人的字樣時,澳督堅持不簽,只答應寫「槍殺」,左派人士運使壓力,澳督便準備撤退葡人眷屬,作放棄澳門狀。澳督這一下作狀,當然只是偷雞,他新官上任,如何肯輕易放棄這個肥缺?但左派人士登時大為緊張,不許葡人撤退,同時答應將「謀殺」改為「槍殺」。這隻葡國雞不捉,顯示左派人士極怕澳葡真的撤出澳門。如果弄假成真,「解放」了澳門,此鑊杰矣!

香港英國當局對於這些左派人士的心理,當然摸得很透測,知道左派仁兄的內心,與右派仁兄或中立仁兄,實在並無分別,大家都怕解放軍與紅衛兵來接管香港。在港英當局,可以說是有恃無恐,所恃者並非港英軍警能夠打得過中共大軍,而是:「放棄就放棄,有乜所謂?外國人不過離香港,你地中國人就有苦頭吃矣。」左派人士在澳門怕澳葡撤退,在香港自然更怕港英撤退。他們明知北京不會強逼港英在目前撤退,知道自己只有枱面上這點錢,北京不會大舉用實力支持,眼看港英把錢一推,叫聲「沙蟹」,只好學一學赫魯曉夫,把飛彈運回蘇聯,奉行一下「沒有赫魯曉夫的赫魯曉夫主義」了!

毛澤東思想指導人們在鬥爭中正確估計敵人的力量,自己的力量,群眾的向背,既反對冒險主義,又反對尾巴主義,謀定而後動,不打無把握之仗。此間左派領導奉行的,豈是真正的毛澤東思想?毛澤東思想要是如此水皮,連港英小小紙老貓都鬥不過,豈能統一大陸,打垮國民黨數百萬大軍?此次「各界鬥爭委員會」中的眾委員大部份為資產階級人士,看來,定是這些人學習毛澤東思想不到家,有意無意的走上了資產階級道路,修正主義路綫,多半是受了「中國赫魯曉夫」劉少奇那本「論修養」黑書之毒了。

明報社論 1967年5月5日

明報社論 1967年5月5日 星期五

「革命」與「造反」不同

本港許多知識界的青年很喜歡談法國近代的兩位著名的哲學家、文學家加繆與沙特。加繆最出名的著作之一是「反叛者」,他在這本書中,以非常明晰的邏輯,分析「革命」與「造反」之間的不同。他說,革命和造反都是在反對權威,但革命有明確的目的,要建立一個新的政權或權威;造反卻只是為反而反,反成功了之後怎麼樣,卻無一定計劃。我們覺得這其間的區別,以往很少有人這樣簡單明瞭的指出來過。在中國歷史上,歷代的農民起義都是造反,像水滸傳中所描寫的「官逼民反」,只因為民不聊生,非反不可,於是便揭竿而起了。造反者心目中並無一個確定的觀念,造反成功之後將如何改革。只有到了太平天國,造反者提出了新的政綱,那才是革命。孫中山先生領導的是革命,中共進行的也是革命。

紅衛兵自稱是造反,的確,他們所作所為都是在造反,只是為了反對當權派而造反,至於打倒了當權派之後又如何?他們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能回答:「我們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但毛主席的政綱政策,早已有了,他一直在領導中共,用不到依靠紅衛兵來加以建立,最多不過依靠紅衛兵來加以保衛而已。

然而保衛一種權威思想,那是保守而不是造反。事實上,紅衛兵主要由於對現實不滿,感到苦悶,需要發洩,在當局的號召之下,便幹起造反的事來。因此,他們的心理是造反者的心理,行動是造反者的行動,目標卻是在保衛一種權威思想。歸根結底,紅衛兵並不是在革命(中共奪取政權的革命早已成功了),也不是真正的造反,而是中共內部權力鬥爭的一種工具和機器。(根據列寧的分析,任何國家的軍隊、警察、監獄、法庭、政黨等等都是政權的工具和機器,見其巨著「國家與革命」。)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23日 星期一

毛澤東向大陸青年開刀!
--分析毛酋「最新指示」的陰險作用

中共「人民日報」昨天以顯著地位,刊出了毛澤東的「最新指示」。在該報未發表之前,「新華社」於前天先行發出一則電訊,予以預告,證明毛酋對其「最新指示」何等「鄭重其事」,也可以看出類如這種行動,完全是毛在事前經過周密安排而採取的。

所謂「最新指示」講的是甚麼?原來是說:「甘肅省會寧縣的『長期脫離勞動』的居民,紛紛遷居至農村落戶。這些居民說:『我們也有兩隻手,為什麼一定要住在城裡吃閒飯,靠別人養活?』」「人民日報」除了對此大事「捧場」之外,於是搬出「毛主席」這塊「神位」而畫蛇添足般的說:「毛主席最近又一次教導我們,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說服城裡幹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學畢業的子女,送到鄉下去,來一個動員。」在未進一步對這件事加以論列之前,我們要說明所謂「長期脫離勞動」這六個字,在共黨語彙裡所含的意義。否則,我們就無法了解毛酋「最新指示」的內涵了。

共黨自稱是實行「社會主義」,因此宣傳在社會主義制度之下,不會有失業者。祇有資本主義的國家,纔有失業。可是,共黨向來是以說謊起家,不論是蘇俄、東歐和大陸中共區,失業者到處都是,共黨為了掩飾,於是「發明」了「脫離勞動」這四個字,用來代替失業,而所謂「長期脫離勞動」,即是說長期失業者。「人民日報」的報導,不啻是公開承認在中共極權統治下,失業問題不但長期存在,而且現已日趨嚴重。失業就是勞動力的虛耗,換言之,中共的工農生產儘管天天自我吹擂「超額完成」,實際是扯謊。「人民日報」自揭瘡疤,也許是潛伏在內的「走資派」故意搗毛的蛋吧!

毛酋把失業者逃亡到農村謀生這件事,與知識青年下放聯繫起來,表面上似乎是強詞奪理,實際上是毛的有計劃陰謀。因為目前毛所遭遇的最大經濟難關,是農業生產的全面銳降。造成這一危局的主因,則是農村人口的流向城市,產生了大批「失業軍」。農民奔向城市,就是他們對毛的殘酷剝削的報復,特別是自所謂「文化革命」以還,農民對中共政權的仇視心理,空前強烈。一個偏僻的甘肅會寧縣情形已如此嚴重,其他大城市的失業問題,可能已接近「爆發點」。毛可以利用槍桿鎮壓反毛分子,裶除異己,但面對千千萬萬的失業者,可能束手無策。這一情況如果無法打破,毛政權就要面臨崩潰邊緣。

知識青年問題是目前毛所遭遇的最大困難。毛可以運用政治和軍事雙管齊下的恐怖整肅,把反對者加以個別芟除;但以此施諸青年,就難收成效。毛對青年,一向是採取懷柔政策,加以驅使。青年對政治認識一無定見,而且血氣方剛,經不起甜言蜜語的哄誘。在「長征」時期,青年被中共編為「小鬼隊」,專門刺探軍情,為共軍作特務。在延安時,青年被關入「陝北公學」和「抗日大學」,受中共毒素的灌輸。一九四九年時,青年又被編入「南下工作團」,作為中共渡江後南攻的先遣砲灰。「文革」開始後,青少年復被拉入「紅衛兵」的行列,為毛澤東殺人放火。所有上述的中共驅使青年的方式如出一轍,在使用價值發生貶值或無存時,它就把青年當作代罪的羔羊,此因青年多了一次見識,就增多一番閱歷,隨年齡的遞增,他們逐漸了解到中共對他們並不是「培養」或「扶植」,而是希特勒對付德國青年方法的翻版,在利用之後,便加以拋棄。經過「文革」場面的青年,他們的心理感受就是如此,而毛要求他們下放農村,則是針對青年的不滿,用把他們驅逐到農村去的毒計,分散青年的聯合。這就是毛為甚麼要借甘肅會寧縣所發生的一件小事,乘機加以運用,希圖藉此解除青年「造反」的嚴重危機。

在毛澤東未發出這一「最新指示」之前,中共曾發動城市中小學交由工廠辦理,而「公辦」小學則下放到農村生產大隊。這一措施一直無法推動,本月十六日的「人民日報」曾坦白承認,因為教室、桌櫈、師資和經費的「四大皆空」,困難極多。工廠和生產隊辦學的企圖,無非是毛澤東想試圖把青少年交由工農幹部「改造」,而後予以控制。現在既發覺此路不通,他就喊出「知識青年到農村去」的口號,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盡驅大陸城市青年,充軍到農村去,使他們與反毛鬥爭最尖銳的城市隔離,失去作用。

這件事顯示甚麼?一是毛在揚言「文化革命基本上已獲勝利」之後,劉少奇一系人馬雖然暫時「蟄伏」,而繼續出現的敵人,卻為數尤眾,失業者和對毛幫不滿的青年,就是現階段與毛「針鋒相對」的「敵人」。二是受中共利用的青年,在其經毛酋敲骨吸髓以後,就會被他視同「廢物」,千方百計要將他們驅之戮之。香港受港共利用的青年,對此應該引為殷鑒,儘早與港共斬斷關係,否則就無法自救了。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0月15日 星期二

由香港看大陸、望台灣

香港與大陸最為接近,和台灣也祇有一水之隔,但大陸與台灣,雖然同為中國的領土,卻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香港現時住有近四百萬的中國人,他們沒有忘記大陸,也更關心台灣,因此長期以來,每個人都有一種沉重的精神負荷。在另一方面,因為香港是「自由之窗」,也是以百萬計的香港僑胞反共鬥爭的第一綫,海外的一千八百萬不忘故國的華裔華僑,都以香港作為他們的耳目,許多人從遙遠海外回去台灣旅行觀光,極少人不道經香港的,因此我們今天就有必要根據海外僑胞的觀感,談談從香港看大陸、望台灣的問題。

就香港僑胞來說,大陸是他們的故鄉,每個人對大陸都有「切肉不離皮」的關係,因此在大陸陷共的十九年來,他們除了痛感有家歸不得,還經常受着各種無可擺脫的人性的煎熬。譬如他們有不少親友困在大陸,除去被毛幫殺害者不說,大部份都過着生死兩難的非人生活,香港僑胞為親情驅使,就不能不要推食解衣,給以適當的照顧。其中最使人驚心動魄的,就是在一九六零這前後三年間,因為大陸全面空前大饑荒,香港居民天天跑到各區郵局排長龍,寄糧包,以求免使大陸親人淪為餓殍,此項糧包每月寄出以百數十萬計,其數量之多與時間之久,都打破了世界救濟飢荒的紀錄。接着是一九六二年的「五月逃亡潮」,大陸數十萬難民翻山涉水向香港逃生,許多香港居民又要四去奔走,對他們負責救濟,此中辛酸,不堪縷述。等到喘息稍定,大陸毛幫又於前年開始大攪紅衛兵運動,那些華僑眷屬首被開刀,許多人被抄了家,有些更不堪瘋狂迫害而自殺,香港僑胞對此慘禍奇災,簡直呼救無門,欲哭無淚。繼此以後,大陸各地又到處發生流血武鬥,死亡忱籍,慘不忍聞,不謂驚魂未定,淚眼未乾,大陸浮屍復滾滾而來,這些浮屍都是五花大綁,滿身創痕,面目模糊,不可辨認,香港僑胞觸目傷心,安知其中沒有自己的親友。這些事實,不待說明,也可知道香港僑胞對毛共政權是如何的痛恨,對大陸變亂是如何的焦灼,而其渴望台灣討毛救國之心,又是如何的急不及待。

再說他們對台灣的觀感。近年以來,香港僑胞到台灣旅行觀光,業已蔚成風氣,特別在十月慶典期間,更如百川入海,極肩摩踵接之盛。論他們到台灣觀光的心願,一是藉此表示對自由祖國的熱愛;二是看看各方表現的進步;三是希望一瞻國家元首的風采,並聆聽他的宣示;四是切實體驗一下朝野復興的氣象,特別為反攻復國的決心。至於遊山玩水,不過是隨意遣興,實非他們主要的目標。這也是說,無論香港僑胞以甚麼名義前去台灣,他們都對國家抱有強烈希望,而其心情卻是相當沉重的。如果有人把它看作祇是為了觀光而來,那就可說對這些僑胞完全缺乏應有的了解了。

但據若干到過台灣觀光的人們表示,他們對台灣經濟建設和生產的進步,無不同感興奮,對農民家給戶足的豐裕生活,與公教人員刻苦自勵的精神,也無不同表滿意,而對國軍那種士飽馬騰的軍容,枕戈待命的氣概,也無不深受感動。可是,他們也看到了一些缺點,就是像台北這樣的一個政治中心,雖然在通衢大道看到不少類如「反攻復國」、「毋忘在莒」之類的標語,但實際接觸的卻是一片燈紅酒綠,歌舞昇平的氣象。而除政府軍事、僑務首長、國民黨的中央各組負責人,還會與僑胞談談大陸的變亂情況,表示對僑胞渴望反攻的心情有所了解外,一般的社會人士,大抵都祇注意台灣經濟的發展,而對大陸天翻地覆的巨變,總是所聞不多,所知有限,原因可能是台灣與大陸相隔不如香港的接近,而他們平日也不大關心國家大事的緣故。因此那些僑胞認為,論反共空氣的強烈,人們心理的敏感,台灣都要比香港遜色。又如在教育方面,台灣的各級學校都是維持着傳統的正規教育,亦即是「平時教育」,中小學校固然不論,就是國立大學,也少有「敵情研究」此類課程的開設,有關大陸資料更少得可憐。也許出於這點原因,據一些從香港赴美留學的學生,每從私人函件表示他們的印象說,最使他們感到有點意外的,是由台灣前去美國的留學生,其對大陸毛幫的憎惡程度,每每不及在港出生的青年,這些香港青年未必受的都是「反共教育」,但因他們對毛共暴政見聞較多,所以彼此的基本認識就不一樣。而這些,都是對僑胞反攻復國的願望,不無抵觸的。

像上述這些問題,雖然祇是香港僑胞「看大陸、望台灣」所產生出來的觀感,但相信許多海外僑胞的心理,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如果說,政府不以目前成就而自滿,這是有關方面所不容漠然視之的。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0月14日 星期一

港共的釜底游魂那裡走?
--且看廣州的「支港委員會」是怎樣被解散的

港府釋放了黃祖芬、石慧等六名曾被拘押的左派分子,不管他們是否在獄中真正「行為良好」,這都可以反映港府的一種看法,即是認為香港局勢已經「恢復正常」。港府這種估計大抵出於兩點根據:一是大陸的紅衛兵組織和所謂「革命造反派」,已紛紛在毛派武裝鎮壓之下倒了下來,那些曾經是橫行無忌的組織和首領,現在都陷於兔死狗烹的命運。二是由種種跡象顯示,包括左派內部傳出的消息,港共的財經系統現已決定實行「經濟掛帥」,不再捲入或者支持江青一派的「反英鬥爭」,而這一派是港共中的一小撮,其勢已成釜底游魂,作不了反,黃祖芬、石慧等人的被釋,大抵就是以此為前提而決定的。

港府這些判斷也有若干事實可資印證,其中包括:(一)「中華中學」事件已成過去,左派不再叫嚷「復校鬥爭」,也不敢再在這問題上滋事。(二)「十.一」期內「中國銀行」門前的鬧劇,左派已自動「收兵」,雖有三名鬧事分子因此被拘,他們也不敢再提「抗議」。(三)港共的「各界鬥委會」已在無聲無息中「收檔」,「工人鬥委會」則因對罷工失業工人問題無法解決,刻正陷於人財兩空,名存實亡的可悲境地。因此港府認為香港局勢已恢復正常,對一小撮冥頑不靈的左派分子,不再視為心腹大患,這都不是沒有理由的。

再看大陸方面,由於周恩來「走資派」的得勢,也正在密鑼緊鼓的在廣州舉行「秋季交易會」,但更值得注意的,是那個曾被港共自我宣傳為獲得大陸「支持定了」的「廣東省支港委員會」,已被毛派宣佈為「反革命組織」,除勒令「解散」外,還拘捕了一些「支港會」頭頭,準備提出無情的清算。據一份在廣州出版、稱為「大字報摘編」的毛派刊物對該組織指控說:「陶(鑄)、王(力)第二套黑班控制下的『支港委員會』,是個非法組織,『廣東省軍委會』一直未予承認過,這個『支港委員會』從成立的那天起,大搞分裂活動,對抗中央和省市『軍委會』的正確領導,和省市『革委會』分庭抗禮。在反帝、反修的重大國際問題上,不顧國家和民族利益,大搞派性活動,把我們的矛盾暴露於『帝國主義』面前,向帝、修、反示弱而不是示威,給港九同胞在抗暴鬥爭中增加了困難。」該「摘編」又指出「支港委員會」的罪行如下:

一、「省軍會」曾決定於六月廿八日在越秀山召開八至十萬人的大會,向英帝國主義示威,但是閔、車、張黑司令部對抗中央,單方面通知所屬組織,於六月廿七日晚舉行示威遊行,破壞六月廿八日大會的召開,向中央和省市「軍管會」施加壓力。

二、閔、車、張直接操縱下的「中南局聯絡總部」,對六月廿八日「軍管會」召開的大會陽奉陰違,在大會進行中,經過「總部」頭頭的緊急密謀,拉隊伍退出會場,對大會的破壞比不參加的更甚,又一次暴露了他們的反革命本質。

三、廣大革命群眾出自對港九同胞的關懷,贈送了大量的「毛主席」著作,給戰鬥在第一綫的親人送去光燄無際的「毛澤東思想」,但是就在這些紅色「寶書」上,全部蓋上「支港會」的大印章,才交「軍管會」運去香港,造成極壞的政治影響。

據該毛派「摘編」透露說:「這個陶、王第二套黑班子的『支港委員會』,從六月二日成立至七月中旬就垮台了。」但港共對此至今諱莫如深,可見他們與這套「黑班子」穿的是「連襠褲」,有着不可告人的關係。因此我們不禁要問:大陸的「造反派」人物,現已陷於走投無路的絕境,港共的暴亂分子已成無主孤魂,他們究竟準備何處去?

正如人們所了解,由去年香港「五月暴動」開始,毛共「中央」根本就沒有給過港共黑幫以實際的支持,但這些黑幫分子死心不息,雖在全港居民唾棄和港府有力鎮壓之下,還作垂死的掙扎。其中一項屢見的陰謀行動,是透過金錢賄賂的手段,收買一些華界鄉民村婦在邊界鬧事,企圖造成「國際糾紛」,硬拉毛幫「中央」落水,最近新界打鼓嶺再度發生左派暴徒越界擄人事件,料想也是出於港共黑幫玩弄的把戲。但事實告訴人們,共幫此舉除了顯示他們「賊性不改」,至死不悟外,對香港的社會秩序絕對不會有何影響,當然也不會使「港英」政府受到任何的威脅。這是當前已經決定的一個客觀形勢,不是一小撮的港共黑幫可以扭轉過來的。

面對這種形勢,港共黑幫如仍不知歛跡,就必祇有死路一條,包括那些天天靠造謠惑眾的左報在內。我們現在姑且冷眼旁觀,看看那些左派釜底游魂,還能作些甚麼惡,還有那條路好走?

大公報社論 1968年10月1日 星期二

歡祝光輝的節日 歡呼偉大的勝利

今天,港九同胞和祖國七億人民歡樂在一起,熱烈慶祝我們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十九周年的光輝節日。

千聲歡呼,萬遍歌唱,表達不盡人們的歡欣、興奮、驕傲和自豪。

在這光輝的節日裡,人們看到:國際形勢大好,一切發展都對革命越來越有利;祖國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在取得了決定性勝利的基礎上,加速邁向全面勝利;生產建設每一條戰線都傳來振奮人心的捷報。

全國除台灣省以外各省、市、自治區的革委會已全部成立,錦繡河山紅一片,無產階級政權空前鞏固,每個革委會實行精兵簡政,堅持群眾路線,正發揮着推動各個地區革命和建設事業的積極作用,在在顯示出:革命委員會就是好。

工農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開進了學校和其他單位。鬥、批、改正進入高潮。在工人階級領導下,在「鋼鐵長城」--解放軍的支持下,全國革命群眾粉碎了中國赫魯曉夫及其代理人所推行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在意識形態方面深入地肅清其餘毒。經過階級隊伍的清理,革命的隊伍將更加堅強有力,而潛伏在暗角裡一切壞分子,都將被清除。「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祖國社會主義社會的革命秩序,將必空前良好。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在政治、經濟上所引起的大變革,已開始帶來文化、教育、藝術等各方面的豐碩成果。我們在此地銀幕上看到的鋼琴伴唱「紅燈記」,就是革命文藝創作新品種之一。人們可以從一斑以窺全豹。祖國現在進行的教育改革,使教育為工農自己所掌握,培養適應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所需要的人才,與實際密切結合。從舊學校培養出來的學生,要在正確路線領導之下,由工農兵給他們以再教育,事實也證明其中多數或大多數是能夠同工農兵結合的,有些人並有所發明、創造。這一改革,真是百年大計,為我國人民江山代代紅,又提供了切實的保證。

在兩條道路、兩條路線、兩個司令部奪權鬥爭中出現的不同的群眾革命組織,已經大聯合了,山頭被平掉了。紅衛兵小將們在初期和中期立下豐功偉績,勝利地完成了先鋒隊的任務。現在他們在主力軍工農兵愛護、幫助、教育下,參加鬥、批、改,繼續受着鍛鍊,將成為徹底革命化的紅色接班人。

在進行這場史無前例的大革命同時,全國工農群眾,落實「抓革命,促生產」的重大指示,農業連年增產,今年也是大豐收在望。個個人民公社都一片喜氣洋洋。科技上攀上了一個又一個高峰。人有我有,人家沒有的,我們也要有。

工業上,新工藝、新技術、新設備、新產品、新設計紛紛湧現。連日來,報上發表各地區工礦企業的好消息,使人有目不暇給之感。最近北京發出有關工農業生產的報道,一再提到「全面躍進」、「工業革命」的來臨。正如中共中央的決定所指出,「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為的要使人的思想革命化,因而使各項工作做得更多、更快、更好、更省」。今後祖國各項建設,一定將陸續出現使舉世矚目的奇迹。叫那些反華反共的牛鬼蛇神更其又怕又恨的事情還多着呢。

經過這場大革命,祖國空前強大起來了。全國人民將在勝利的大道上奮勇前進,並隨時準備堅決、徹底、乾淨、全部地消滅一切敢於侵犯我國的敵人,準備隨時解放我神聖領土台灣。

一切發展表明:毛主席去年指出「全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形勢大好,不是小好」是非常英明的論斷。整個革命完全按照毛主席的偉大部署在進行。由於毛主席一直堅決相信群眾,主張依靠群眾,放手發動群眾,全國人民才能夠在這場革命的大風雨中得到可貴的鍛鍊,自己解放自己。無論是幹部,是解放軍,是工農和革命群眾,都受到了寶貴的教育,有了大大的提高,全國精神面貌一新,人們思想進一步革命化,已形成今後一切建設力量的泉源。

在慶祝國慶的時候,我們衷心歡呼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和偉大戰略部署的偉大勝利!歡呼以毛主席為首、林彪副主席為副的無產階級司令部的英明領導!歡呼中央文革小組建立的豐功偉績!向負起「三支」、「兩軍」的光榮任務、在捍衛祖國革命和建設成果中功績彪炳的、舉世無雙的人民解放軍致敬!向生產戰線上不斷奪取得巨大勝利的工農同胞致敬!向曾立下大功績的紅衛兵小將致敬!向全國革命人民致敬!

一切勝利,都來自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由於全國大辦毛澤東思想學習班,落實了毛主席一系列最新指示,才加速了革命和建設的進展。毛澤東思想的光輝,不但照亮了中國的前途,也照亮了全人類前進的道路。

毛澤東思想在全世界範圍內已日益普及開來,各國革命人民爭相學用毛主席的著作,清楚地標誌着當前是以毛澤東思想為偉大旗幟的時代。這顆精神原子彈被各國人民掌握起來,就必然可以埋葬帝修反。以美帝為首的西方陣營,在政治經濟各方面都更加顯得沒落了,內外交困,矛盾重重,一切掙扎和反撲都只能加緊使它們走到末路。蘇修這次悍然侵略捷克,充分暴露出它的社會帝國主義的猙獰面目,進一步擦亮了革命人民的眼睛,宣告了它本身的大破產。美帝、蘇修被認定是世界人民的兩個頭號敵人。它們互相勾結,企圖劃分勢力範圍,宰割天下,不過是一種荒誕的幻想。全世界革命人民受到毛澤東思想的指引,受到中國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鼓舞,以中國的革命成就做榜樣,肯定要掀起革命的巨潮,把帝修反等等所有害人蟲統統淹沒掉。

港九同胞這一年多來在反對英帝迫害的鬥爭中,也受到從來未有的鍛鍊,在鬥爭中積聚了經驗,壯大了隊伍,加強了團結,提高了認識,更加熱愛祖國,更加熱愛毛主席,更加努力發展所有愛國的正義的事業;有偉大領袖毛主席做靠山,有全國革命人民做後盾,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繼續前進,繼續掀起學用毛主席著作的一個又一個的高潮,把群眾更廣泛地發動和組織起來,不但在抗暴鬥爭中能夠奪取最後勝利,而且能夠負起學習、宣傳和捍衛毛澤東思想的光榮的歷史使命,為世界革命的偉大事業,貢獻其力量。

讓我們熱烈高呼:

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

偉大的、光榮的、正確的中國共產黨萬歲!

以毛主席為首、林副主席為副的無產階級司令部萬歲!

我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萬歲!萬歲!萬萬歲!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9月16日 星期一

由「陽江血淚」看廣東地區的反毛鬥爭

昨天本報第四頁刊出了一篇「陽江血淚」的專訪稿,這些最近逃亡來港的當地漁民,向本報記者透露了一宗既壯烈又悲慘的事實。據稱:在今年三月間,陽江境內的閘坡市地方,有一支由共軍退役軍人領導組織的「人民隊伍」,最初打着「擁毛」旗幟,暗中從事反共、反毛的活動,許多人民聞風參加,人數有數千之眾,後來這些反共的退伍軍人更弄來大批槍枝,便成了一支人民武裝部隊。他們開始在瀕海地區建立基地,和展開襲擊毛共機關的戰鬥。有一次,他們獲悉了有大批毛幫共幹在溪頭鎮召開會議,他們看準機會奮勇出擊,把百多名在地方上怙惡不悛的共幹,全部殺死。事後毛幫派出大量共軍圍攻這支人民隊伍,在粵南沿海展開一場生死戰,該人民隊伍因為眾寡懸殊,被迫退至閘坡海陵半島,結果以彈盡援絕,又復背水為陣,致全部壯烈犧牲。

據陽江漁民稱:當共軍追擊至閘坡市內時,滅絕人性的毛共派部隊逢人便殺,很多平民都枉死在亂槍之下,街頭遍地伏屍,被殺人數估計最少數千人,是陽江歷史上空前未有的一幕大屠殺。這幕人間慘劇,也是促成他們這次集體逃亡的原因之一。

陽江人民這種反毛反共的武裝鬥爭,其死事之烈,直是驚天地而泣鬼神,即在中國歷史上,也不易找到相同的例子。譬如田橫五百義士,他們不願齊王向劉邦稱臣而集體自殺,並非死於困獸之鬥。明末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那是關外「滿人」清兵入侵中國,屠殺不肯屈服的「漢人」,就當時來說,可以說是兩個「敵對民族」的戰爭,並非同族同胞的自相殘殺(在三百年前的觀念是如此)。但「陽江血淚」的背景,那些鎮壓人民反抗的毛幫軍隊,卻完全犯了「自家人殺自家人」的滔天罪行,而這個萬惡的殺人兇手不是別人,正是自稱為正副「統帥」的毛澤東和林彪。

從時間上推算,粵共「革命委員會」在今年二月下旬間開鑼,毛派為要達到「槍桿子裡出政權」,曾由湖南、江西調入幾師共軍,到粵鎮壓,現任湖南「革委會」主委的黎源,就是當時一支入粵共軍的「軍長」。現在我們可以明白,原在廣東「稱王稱霸」的軍區頭目黃永勝和溫玉成,一個躍陞為「總參謀長」,一個拜命為「北京衛戍司令」,和黎源的搖身一變為湖南「革委會」頭頭,原來他們的「加官晉爵」都是靠無數廣東人民鮮血換來的。在他們的「虎皮交椅」下,正不知堆滿着多少廣東同胞的血淚,多少反共義士的頭顱!

當然我們可以了解,大陸人民因反毛抗共而被毛派軍隊「屠城」的事件,絕對不限於陽江,或任何一個縣市,而這種人民被殺絕不同於「派性之爭」,又是無須解釋的事實。而目前毛幫所採鎮壓人民反抗的手段,就是一面大力「清洗」各省共黨組織中的非毛派勢力,給他們的一個罪名是「地方主義」;另一方面則採用滿清統治的手法,把那些握有槍桿的共軍將領,儘可能調離其原籍貫地區,讓他到其他地區扮演「鎮反」的角色,這兩種手段的一個目的,就是寧願造成人民與共軍的矛盾,也不願地方的反毛勢力建立起來。尤以廣東情形,更是如此。

由現有的事實顯示,毛幫在廣東攪的「文化革命」,縱容那些外省籍的紅衛兵到廣州造反,主要目的就是要一舉剷除廣東的「土共」勢力,奪了他們在「省委」、「市委」各據要津的大權。因此粵共「革委會」成立,所有靠「土共」起家如曾生、尹林平、馮白駒、歐初、鄭少康等等,全被打成「叛徒」、「走資派」,無一倖免,甚至連那個聊供點綴的女丑區夢覺,亦在被清算之列。可以說,在粵共「革委會」開鑼之日,亦即是廣東「土共」全部打入地獄之時,毛澤東對廣東猜忌之深,於此可見。

據來自敵後的消息說:廣東中共的「地方主義」分子,最近發出號召,要求全省各地反毛幹部共同奮起,推翻毛林派在廣州成立的「革委會」,另行組織一個廣東人民的真正「新革委」機構。他們推定林鏘雲為「新革委會」的主委,尹林平、歐初副之,準備於「十.一」偽慶時宣佈成立,實行與毛幫唱對台戲。對於這個以廣東「土共」為主的新組織,現在祇限傳聞,未經證實,其前途如何,此時尚難估計,但我們認為,毛澤東既以排除「地方主義」為急務,而各地人民的反毛運動又正趨向成長的今天,各地共幹無論為了消極自保或與人民的反毛鬥爭聯成一氣,這都應該各就他們的省區,各自聯合起來,革毛派的命。廣東民風、地理都比較特殊,更應另創局面,樹之風聲,作為其他省區的「樣品」。以後如何,可待推翻毛偽政權之後付諸人民公決。現在是時候了,各省人民無論是為了討毛救國或抗暴保家,他們都該分別起來,把那些作威作福的毛派分子驅逐到外地去!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9月12日 星期四

毛幫高層在嚴重分裂中!
--且看江青怎樣在「慶祝會」上滿胸悲憤的講話

近日大陸毛幫拚命宣傳「一片紅」,港共黑幫也好像撈了一根「救命的水草」。但在本月九日「新華社」發佈周恩來和江青在「北京慶祝大會」(七日)上的講話,不僅顯示大陸廿九個「革委會」的成立,並不等於毛澤東寡頭「復辟」的成功,而且還可由此看出,因毛澤東倚靠軍人和利用工人大力鎮壓學生紅衛兵的結果,業已使他這個「無恥階級司令部」,陷於分崩離析的狀態。我們甚至於發現,在這「一片紅」呼聲的背後,由於毛澤東的大權旁落,眾叛親離,周恩來固然是野心勃勃的要作「政治大扒手」,而江青也有不惜擺出向毛瘟君「造反」的姿態。現在且讓我們把他(她)兩人講話的不同心事,分別予以剖析:

在「新華社」發表的「江青講話」全文,這個毛家妖婦「苦在心頭,酸到出面」的聲音容貌,可謂如聞其聲,如見其人。江青開始這樣說:「今天(七日),我是早晨才知道要開這樣一個盛大的慶祝全國省、市、自治區成立革命委員會的大會,臨時告訴我,要我來說幾句話(原註:鼓掌)。」這幾句開場白,在江青講話中原不怎樣重要,但卻有極不尋常的意義,亦即是江青忍不住內心酸苦交集而不能不公開發洩的意義。試想想,這個一個據稱有十萬人參加的「盛大慶祝會」,江青要到當天「早晨」才獲得消息,而且又是「臨時」才被通知要她「說幾句話」,究竟這個大會是由甚麼「狗膽包天」的人籌備和主辦的,為甚麼江青竟然被蒙在鼓裡?而「臨時」通知江青說幾句話的,除了毛澤東還有甚麼,但毛澤東為甚麼要這樣做?這些都是由江青親口洩露出來的大秘密和大問題。可想而知的,這個「慶祝會」是由「政治大扒手」周恩來精心泡製的獨幕劇,旨在「混水摸魚」,排斥江青,連毛澤東也毫無辦法,因此江青便忍不住要說出這些滿胸悲憤的酸溜溜的話。

接着江青講話說:「回憶這兩年多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我們經過多少驚濤駭浪,終於把黨內以中國赫魯曉夫為首的反革命修正主義路綫徹底粉碎了(原註:鼓掌)。」「我們不要忘記了革命的青年、紅衛兵小將在革命的初期、在革命的中期,都建立了豐功偉績(原註:鼓掌)。現在有少數個別小將犯了這種或那種錯誤,我們有責任幫助他們改正(原註:鼓掌)。就是個別單位,有什麼武鬥,那也很滑稽的。當然這不是好事,我們反對。但是壞事也可以變成好事,就是取得了經驗教訓,鍛鍊了革命小將(原註:鼓掌),暴露了敵人(原註:鼓掌)。」這一節話,江青把各地「軍閥」大力壓鎮紅衛兵的內心悲憤傾吐出來了。她叫人們「不要忘記了」紅衛兵的「豐功偉績」,她認為「個別單位」的「什麼武鬥」都是「很滑稽」的事情,她又強調這種壞事也可「變成好事」,這不僅要替被打成「牛鬼蛇神」的紅衛兵辯護,而且還是對各地軍閥的一種「抗議」或「警告」。不管江青的話是否還有「力量」,但她總是這樣憤憤不平的說了,所以一再獲得紅衛兵小將的「鼓掌」。

後來,江青在談到工人階級「必須領導一切」的問題時又說:「但是,工人階級,領導的階段,要好好地保護紅衛兵小將(原註:鼓掌)。要幫助他們,教育他們。因此,我建議你們也要(「也要」兩字是大關鍵)好好地學習本月五日『人民日報』發表的『紅旗』雜誌編者按這一篇按語,這篇按語是代表了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的聲音的(原註:鼓掌)。」江青所特別提到要毛幫「好好學習」的那篇「紅旗」雜誌的編者按語,是說要對大中學生甚至「資產階級技術權威」安排「出路」,「無論對於文科、理科新舊知識分子都應是如此」(本報曾在七日社論「看毛澤東的無恥階級司令部」一文中予以摘引,請讀者覆按)。在毛澤東「指示」工人階級必須「長期佔領學校」,而各地軍閥又正大捕大殺學生紅衛兵的今天,為甚麼江青要如此叮囑毛幫必須「好好學習」紅旗編著的「按語」呢?我們最初的看法是:「原因就是毛派工人佔領學校的整個形勢糟得很,毛澤東自己的嘴臉已經夠黑了,不想馬上就向知識分子低頭,所以授意陳伯達給他補上這一段黑話,希望緩和知識分子的猛烈反抗。」現在根據江青口氣作進一步分析,陳伯達說的這一段「黑話」,有出自如下兩種情況的可能,一是江青曾和毛澤東發生猛烈吵架,或者演過「一哭二餓三上吊」的活劇,由老毛被迫讓步的結果。二是江青根本不理毛瘟君的態度如何,直接命令陳伯達必須寫出這一段「按語」,以表示他對老毛犧牲紅衛兵這一無恥行為的反抗。陳伯達因為自己在名義上是「文革小組」的組長,也怕共軍這把「一片紅」刀子最後殺到自己的頭上,所以也樂得唯江青之命是從。但不管這兩種情況以何者為接近事實,至少在毛幫高層內,江青對林彪的衝突已經表面化,而毛澤東則變成自身難保的「泥菩薩」,連江青也要「造他的反」了。

最後附帶一談周恩來,在這個「慶祝會」上,周酋的表情剛好和江青相反,他自稱代表毛澤東、林彪、代表「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向群眾問好,他那種揚揚得意的「政治大扒手」口吻,似乎在發出「漁人得利」的微笑,他的講話面面討好,不着邊際,更極盡投機取巧的能事。由此可以看出,毛幫高層的明爭暗鬥,各懷鬼胎,不僅說不上「一片紅」,而且顯然正在準備上演一幕「黑吃黑」的你死我活大拚殺。就讓我們看它怎樣演出吧。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9月9日 星期一

一片血腥「紅」,何來「沖喜」事?
--拆穿毛幫吹擂大陸「一片紅」的大醜劇

在以前的「封建時代」,一些大戶人家的老頭子,當病重垂危,群醫束手的時候,會特別安排一些「祝壽」、「迎親」等鬧劇,來一個「沖喜」,那些參與此項「沖喜」儀式的親朋戚友,儘管明知這個老個子壽元已盡,大限難逃,還是向他高頌「長生福壽」,冀他苟延殘喘。但這類「沖喜」人家,每每鬧劇未完,跟着便發出「訃告」,而子孫們也多數不理老頭子死活,大家都爭着怎樣分配遺產了。

目前大陸毛幫的所謂「全國一片紅」,到處敲鑼打鼓的「報喜訊」,那正是毛澤東垂死政權從「封建時代」抄襲而來的「沖喜」活劇。但事實擺在眼前,病入膏肓的毛共政權,不僅無「喜」可沖,而且也必如以前的大戶人家一樣,「長生福壽」的呼聲未息,就要發出「壽終正寢」的凶訊。

這次大陸毛幫上演的「沖喜」鬧劇,據說是廿九個省市都已成立了「革委會」,包括西藏、新疆在內。姑勿論這些靠拼湊而成的「革委會」並不等於毛澤東寡頭「復辟」的成功,而且祇要揭開它的「畫皮」,就可使人更清楚的看出了毛幫那種醜惡不堪的面目。正如人們所了解,大陸那些「革委會」把戲,是毛幫在奪權失敗之後要來收拾殘局的,當時毛澤東為了趕緊挽救由「文革」造成的大亂局面,除了向軍人打躬作揖,要求給予支持外,還開出了「三結合」、「大聯合」的支票,希望把一切造反派收羅在「革委會」之中,以免這個爛攤子更加爛下去。可是由去年一月黑龍江宣佈成立「革委會」開始,在歷時一年又九個月的漫長日子中,各地「革委會」一直在難產,中間還發生了武漢「百萬雄師」之變,瀋陽宋任窮之變,北平楊成武、傅崇碧、余立金等三人的密謀起事等,直把毛澤東弄到焦頭爛額,透不過氣來。毛澤東眼看四面楚歌,朝不保夕,這又祇好屈服於軍人槍桿之下,首先犧牲了一度視為心腹寶貝的文革打手王力、關鋒、戚本禺等一批人,繼又發出「三支」、「兩軍」的指示,讓軍人們在「革委會」中享有「一把抓」大權,不管他是「左」的,「形左實右」的,或是「靠邊站」的,祇要他能夠掛出一塊「革委會」招牌,就承認他擁有「獨立王國」的一切權力。就是這樣,大陸的「革委會」才由幾個慢慢增加到十幾個,而所花時間卻已逾一年之久。但這類由「槍指揮黨」的「革委會」,與毛澤東篡黨、篡政、篡軍的陰謀目的背道而馳,卻是無須多說的。

再從另一方面看,大陸每個地區的「革委會」招牌,都是由無數血腥塗寫而成的,因為那些存心建立自己「獨立王國」的地方軍人,他們知道要想完全掌握「革委會」權力,就必須全力排斥、打擊和屠殺那些「礙手礙腳」的「真左派」,特別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而到處揚言「造反有理」的學生紅衛兵,更在他們優先誅鋤之列。其中最為慘絕人寰的一項事實,是今年四、五月間廣西「聯指」火毀半個梧州的一幕。「聯指」在「軍區司令」韋國清的全力支持下,使用了最犀利的現代武器,去圍剿那些江青系統的「四二二」派紅衛兵,在歷時一週以上的大燒大殺中,梧州幾十條街道變成了灰燼,「四二二」派幾千人,不是死於砲火,葬身火窟,就是被五花大綁的提出公審,然後宣稱交付「軍方處理」,就投諸西江濁流,讓他們活活淹死。香港撈獲的五十多具海上浮屍,大部皆屬這些造反派人馬。有些死裡逃生的「四二二」派分子,事後打起「控訴團」旗號,分別跑到北平、廣州提出控訴,但是滅絕人性的毛幫,對於他們「理也不理」。在北平的一批,因為無人照顧,連吃飯住宿都發生問題,在廣州的一批,也因經不起軍方搜捕,祇好消聲匿跡。可憐他們血淚未乾,廣西「革委會」宣告成立,那個大屠殺兇手韋國清,不僅未被揪鬥,且搖身一變而成為新偽組織的頭頭。毛幫所稱的大陸「一片紅」,正是這麼一回事。

這一類靠人群鮮血塗寫「革委會」招牌的罪惡悲劇,也絕不限於廣西,其他大部地區莫不如此。例如雲南昆門的各派武鬥,紅衛兵組織宣稱死了十六萬人。毛澤東聽了軍方匯報之後說:「十六萬誇張了點,八萬儘有了。」試想昆明的「革委會」誕生,流了多少人民的鮮血。再以廣州為例,「革委會」於今年二月間成立,但在以後的幾個月中,「紅旗」、「東風」兩派就是隨時隨地的打打殺殺,不知死了多少人,可是到了最近,那些自以為是毛澤東「好戰士」、「好學生」的紅旗派,卻被打成牛鬼蛇神,一批批的被拘捕解去石井的所謂「模範監獄」。試想想,毛澤東墮落到這般田地,又欠下了千萬人民、青年的血債,毛幫還在攪那「沖喜」醜劇,這不正是垂死掙扎的心理反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