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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12日 星期四

論港僑赴台入境保證的問題
--台北「警總」所稱「從嚴審核」值得商榷

有關台灣入境保證的問題,據台北有關當局最近宣稱:港澳地區來台旅客的入境手續,警備總部今後將從嚴審核。據僑委會官員說,自去年八月,准許港澳地區人士以個別觀光名義入境以來,已發現有些旅行社,代旅客尋找保證人,破壞了設立保證人制度的意義。這就是台北官方對港澳旅客入境需要加強審核的理由。對於這個問題,我們認為有若干地方值得提出討論。

現時台灣的入境保證,主要是為「港澳僑胞」而設,照台北「警總」迭次的解釋,這種保證措施是為了防止匪諜的混入。但海外其他地區的華僑,如果領有外國護照的,那就可以視為「外國籍民」,不必另辦保證入境。台灣為了內部安全,因而規定港澳僑胞入境必須保證,本屬無可厚非,但因有了上述的差別,這就產生了兩點意義:一是因為港澳僑胞甚少領取外國護照,所以需要保證入境;二是別地僑胞如果持有外國護照,那不僅入境無需保證,連忠貞也不成問題了。這在港澳的僑胞看來,作一個單純的中國人,與作一個雙重國籍的華人,兩者的入台權利就有很大的出入,但人們也不免要問,現在東南亞各地的僑胞,很多都已成為外國公民,領有外國護照,這是否就可表示他們一點也沒有問題呢?假如其中也有一些背景不詳的「問題人物」,則其這樣取得免保入台的權利,我政府當局又如何去防範他們呢?

其次說到「從嚴審核」的問題,現行的保證制度,係由主辦入境機關所擬訂,旅行社代旅客尋找保人,那是為了符合我們政府的規定,總不算犯法,至於有些保人與被保旅客並不相識,則他們亦有責任,自不能獨責旅行社。我們姑且承認,台灣保人擔保了一些素昧生平的旅客入境,其中可能會有保安的漏洞,但據所知,願作這種「盲目保人」的,大多數都是台北的「小市民」或「小公務員」,他們為了這樣可以獲得若干的報酬,故也沒有計及可能發生的後果,但該項制度係由政府所定,如果認為這種保證不夠安全,則政府本身亦有可供檢討之處,然則所謂「從嚴審核」,又是甚麼意思呢?

可是,我們今天認為需要徹底檢討的,還不止這些,而是由這種制度產生出來的矛盾,和對港澳僑胞在心理上所構成的不良影響。

我們知道,近年世界各國都在積極發展觀光事業,盡可能的吸引外地遊客,台灣不甘後人,近年也有良好的進展。行政院鑒於觀光事業可以賺取大宗外匯,而台北的現有觀光旅館還不能容納大量遊客,因此也訂有獎勵辦法,鼓勵私人興建更多的觀光旅館。但就台灣的觀光遊客言,外國遊客所佔的比率,總不及港澳僑胞之多,因為香港與台灣交通便利,航程亦短,許多人都負擔得起這種旅遊的消費。但是為了入境保證這問題,那些在台沒有親友可供擔保的僑胞,除了每年「十月慶典」,可以利用團體名義向僑委會申請免保入境外,平日要想到台觀光,就祇能參加旅行社主辦的「旅遊團」。照我們推想,那些參加「旅遊團」的人士,留台期間大抵不過十天八日,又因參觀節目早有安排,即令真有甚麼「匪諜」利用旅行社的「代覓保證」而入境,如此來去匆匆,也決不會有何所得,當然更「造不了反」。但如「警總」所稱,今後香港僑胞的入境保證必須「從嚴審核」,那便將是對台灣整個觀光事業的打擊,而不是僅僅制裁了那些旅行社了。

反看香港,今年觀光遊客多達六十萬人,在這幾個月來,所有大小旅館全部客滿,而各方對爭取遊客還是不遺餘力,所以當台北宣稱將對入境保證「從嚴審核」時,香港移民局長認為這是「新聞」,如此評論,這還不值得我們引為深思嗎?

因此,我們以為,為了一面顧及台灣的安全,同時也不妨礙觀光,現行的保證辦法,就得要作適當的修改,例如:

一、已經到過台灣若干次的人士,其本身已可證明不會有「問題」,「警總」有案可稽,自應免除他們入境的保證,或給予他們一份一年至三年有效的長期出入境證,免除那些無謂的手續。

二、對現行保證辦法,酌量變更,除共諜之外,其他可以放寬,並得准由此間教育界、工商界、「同鄉會」、「宗親會」等忠貞團體,以及社會知名人士,負責保證,不必以在台親友為限。

三、對一些無法覓保的香港僑胞,准以「聯保」辦法入境,為了防止「疏虞」,得由在港的忠誠可靠航空或旅運機構,如「中華航空公司」或「華僑旅運社」之類,負責諮詢,從中審核。

這三點,對促進台灣觀光事業固屬有利無害,也不會影到台灣「安全」,而對旅行社「覓人代保」的漏洞,亦將不禁自絕,這不是比之強調「從嚴審核」,予人譏諷,高明了許多嗎?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0月15日 星期二

由香港看大陸、望台灣

香港與大陸最為接近,和台灣也祇有一水之隔,但大陸與台灣,雖然同為中國的領土,卻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香港現時住有近四百萬的中國人,他們沒有忘記大陸,也更關心台灣,因此長期以來,每個人都有一種沉重的精神負荷。在另一方面,因為香港是「自由之窗」,也是以百萬計的香港僑胞反共鬥爭的第一綫,海外的一千八百萬不忘故國的華裔華僑,都以香港作為他們的耳目,許多人從遙遠海外回去台灣旅行觀光,極少人不道經香港的,因此我們今天就有必要根據海外僑胞的觀感,談談從香港看大陸、望台灣的問題。

就香港僑胞來說,大陸是他們的故鄉,每個人對大陸都有「切肉不離皮」的關係,因此在大陸陷共的十九年來,他們除了痛感有家歸不得,還經常受着各種無可擺脫的人性的煎熬。譬如他們有不少親友困在大陸,除去被毛幫殺害者不說,大部份都過着生死兩難的非人生活,香港僑胞為親情驅使,就不能不要推食解衣,給以適當的照顧。其中最使人驚心動魄的,就是在一九六零這前後三年間,因為大陸全面空前大饑荒,香港居民天天跑到各區郵局排長龍,寄糧包,以求免使大陸親人淪為餓殍,此項糧包每月寄出以百數十萬計,其數量之多與時間之久,都打破了世界救濟飢荒的紀錄。接着是一九六二年的「五月逃亡潮」,大陸數十萬難民翻山涉水向香港逃生,許多香港居民又要四去奔走,對他們負責救濟,此中辛酸,不堪縷述。等到喘息稍定,大陸毛幫又於前年開始大攪紅衛兵運動,那些華僑眷屬首被開刀,許多人被抄了家,有些更不堪瘋狂迫害而自殺,香港僑胞對此慘禍奇災,簡直呼救無門,欲哭無淚。繼此以後,大陸各地又到處發生流血武鬥,死亡忱籍,慘不忍聞,不謂驚魂未定,淚眼未乾,大陸浮屍復滾滾而來,這些浮屍都是五花大綁,滿身創痕,面目模糊,不可辨認,香港僑胞觸目傷心,安知其中沒有自己的親友。這些事實,不待說明,也可知道香港僑胞對毛共政權是如何的痛恨,對大陸變亂是如何的焦灼,而其渴望台灣討毛救國之心,又是如何的急不及待。

再說他們對台灣的觀感。近年以來,香港僑胞到台灣旅行觀光,業已蔚成風氣,特別在十月慶典期間,更如百川入海,極肩摩踵接之盛。論他們到台灣觀光的心願,一是藉此表示對自由祖國的熱愛;二是看看各方表現的進步;三是希望一瞻國家元首的風采,並聆聽他的宣示;四是切實體驗一下朝野復興的氣象,特別為反攻復國的決心。至於遊山玩水,不過是隨意遣興,實非他們主要的目標。這也是說,無論香港僑胞以甚麼名義前去台灣,他們都對國家抱有強烈希望,而其心情卻是相當沉重的。如果有人把它看作祇是為了觀光而來,那就可說對這些僑胞完全缺乏應有的了解了。

但據若干到過台灣觀光的人們表示,他們對台灣經濟建設和生產的進步,無不同感興奮,對農民家給戶足的豐裕生活,與公教人員刻苦自勵的精神,也無不同表滿意,而對國軍那種士飽馬騰的軍容,枕戈待命的氣概,也無不深受感動。可是,他們也看到了一些缺點,就是像台北這樣的一個政治中心,雖然在通衢大道看到不少類如「反攻復國」、「毋忘在莒」之類的標語,但實際接觸的卻是一片燈紅酒綠,歌舞昇平的氣象。而除政府軍事、僑務首長、國民黨的中央各組負責人,還會與僑胞談談大陸的變亂情況,表示對僑胞渴望反攻的心情有所了解外,一般的社會人士,大抵都祇注意台灣經濟的發展,而對大陸天翻地覆的巨變,總是所聞不多,所知有限,原因可能是台灣與大陸相隔不如香港的接近,而他們平日也不大關心國家大事的緣故。因此那些僑胞認為,論反共空氣的強烈,人們心理的敏感,台灣都要比香港遜色。又如在教育方面,台灣的各級學校都是維持着傳統的正規教育,亦即是「平時教育」,中小學校固然不論,就是國立大學,也少有「敵情研究」此類課程的開設,有關大陸資料更少得可憐。也許出於這點原因,據一些從香港赴美留學的學生,每從私人函件表示他們的印象說,最使他們感到有點意外的,是由台灣前去美國的留學生,其對大陸毛幫的憎惡程度,每每不及在港出生的青年,這些香港青年未必受的都是「反共教育」,但因他們對毛共暴政見聞較多,所以彼此的基本認識就不一樣。而這些,都是對僑胞反攻復國的願望,不無抵觸的。

像上述這些問題,雖然祇是香港僑胞「看大陸、望台灣」所產生出來的觀感,但相信許多海外僑胞的心理,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如果說,政府不以目前成就而自滿,這是有關方面所不容漠然視之的。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9月25日 星期三

廢除舊樓管制平議

廢除舊樓租值管制條例的呼聲,邇來頻有所聞;同時,反對廢除管制的意見,也此起彼落。贊成者所持的理由頗多,主要是舊樓自一九五三年加租後(照戰前租值,商業樓宇加百分之五十,連前共百分之一百五十;住宅樓宇加百分之二十五,連前共百分之五十五),歷時已十餘年,在此期內,百物齊漲,唯有舊樓租值,毫無變動,似失公允。遠在去年三月間,一位議員曾在立法局會議席上,即對此提出了他的見解。他認為「戰前舊樓的租客,享受了租務法例的特權,使業主無形受到損失,實屬違反本港社會經濟原則」。因此,他建議:㊀對租務法例,加以重新研究,考慮應否廢除;㊁完全廢止的期間,延長自七年至十年,俾舊樓租客的居住權,獲得保障。事隔年餘,港九物業商會主席李福兆新近在香港扶輪社演講時,透露該會正準備向港府各有關部門,要求逐漸廢除租務法例,准許舊樓加租。李氏並對舊樓租值管制條例的「超齡失效」之處,具體的予以檢討。李氏身任物業商會主席,對本港物業現勢,自然深知,他的意見,當以事實為根據,絕非泛泛空論。

依照李氏的觀察,租務法例雖迭經修訂,但與現時的實際情況,已經全部脫節,亦即所謂法自法、事自事,互不兼顧。他舉出近年來公務員數度加薪,而業主入息則分文未增。以港府經營的廉租屋為例,地價僅及普通私人樓宇的三分之一,興建時成本較輕,但廉租屋也先後加租。言外之意,就是州官可以放火,老百姓卻不許點燈。李氏為佐證他所持的見解,進一步舉出幾項實際事例,如一所擁有萬呎面積的花園洋房,月租僅四百元,遭一次颱風的侵襲後,修理費用逾二千元,相當於五個月的租金收入。如此業主,等於被逼經營蝕本生意!租金過低之外,補償危樓住客的費用太高,因而不時發生舊樓倒塌慘劇。業主因租值大廉宜,往往一次大修的費用,等於十年租金的總和;而住客則一心等待所住舊樓被宣佈為危樓,可以獲得一筆可觀的搬遷費。而且衡諸事實,許多舊樓已為包租人所壟斷,坐收巨利,不勞而穫,真正住客得益無多,而孤兒寡婦之賴一座樓宇收租糊口的,卻苦不堪言了。至於改建,那更非一般小業主所能負擔,必須補助住客搬離之外,尚需拆樓和興建新樓費用。其結果,若干舊樓業主寧願放棄物業所有權,不作任何打算。這是實際情形,盡人皆知。此種反常情形的產生和存在,歸根究底,當為舊樓租值管制未能適應新的社會需要所致。

如果租例不予修改或廢除,則對香港物業復甦,影響頗鉅。例如在熱鬧市區,一間面積不小的戰前商業樓宇,由於租金過低,被用以經營一種可有可無的生意,業主無法收回,又不能加租,既礙市容觀瞻,又無形中使新的商業無法建立。旅遊事業位居本港「第二工業」,要吸引外地旅客,須有繁盛的商業和美觀的市容,但目前情形,在在與此背道而馳。不久之前,本報讀者葉舜田君,曾對此事投書,矑陳十項意見(請參閱八月十九日本報),其所述者,皆屬切中時弊之論。葉君除說明現時民生必須品物價較戰前大增之外,舊樓租金則遠落其後。此外,渠舉新九龍官地為例,港府批期為七十五年(由一八九八年七月一日起),批期屆滿後可續批廿四年,前後為九十九年,而現已過了七十年,僅餘廿九年批期。若以深水埗區的舊樓來說,「樓齡」多在四十年上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四年無租可收,現又受了廿餘年的租務管制,葉君以此譬喻「坐監」,亦應屆期滿「出獄」之時,雖然此兩事無法相提並論,但亦可反映居民對舊樓管制的惡感了。

觀於上述情形,吾人可知舊樓租值管制條例,不能不說已失時效。凡是民主政制,法律的擬訂,其對象俱是照顧人民的基本利益,保障人民的權利。若以此項標準而衡量現仍生效的舊樓租值管制條例,顯然弊多於利。查本港租務法令的制訂,溯源於一九四五年十一月由軍政府頒佈的「業主與住客法例」,至一九四七年四月十日時,立法局通過了「一九四七年業主與住客條例」,規定戰前的商業樓宇,准加租百分之四十五;住宅樓宇准加租百分之三十。這一條例,在一九四九年十月時,復經立法局部分修訂,規定商業樓宇依戰前租值增加百分之一百。一九五三年七月時,又通過了商業樓宇租值再增百分之五十,連前共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五十,而住宅樓宇租值則再增加百分之廿五,連前共增加了百分之五十五。從一九五三年迄今,上述法例並無新的增刪修訂,法律與實際脫節的發生,亦即由此導致。

為今之計,我們贊同採取漸進式的廢除,一方面將租值管制逐步放寬,使其能適應實際需求;一方面則在規定期限內,使法例最後廢除。此種措施如能及時採取,不容諱言對活潑本港經濟,裨益匪淺。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5月19日 星期日

香港經濟復甦正穩步向前邁進
--總論最近幾件經濟「喜訊」

經過港共去年的瘋狂破壞後,香港的經濟現正在復甦中,速度雖然不快,但進程卻非常穩定,而其展望也頗可樂觀。此項發展說明了兩件事實:一是港共癱瘓香港經濟和動搖香港在自由世界所佔貿易地位的任何惡毒陰謀和行動,俱無法得逞,過去的已遭擊敗,將來的也會如此;二是香港工商業人士具有一股鍥而不舍的毅力,環境愈艱難,他們的鬥志愈堅強。過去香港從光復後工業和貿易的長足進展,就是靠他們的那一股毅力和鬥志,而香港經濟的復興,又是靠他們這種勇往直前的精神。

最近有幾件事,足以反映經濟復興的大步前進,同時也可以說是香港的「喜訊」。第一件事是工業總會發表一項調查報告,其中指出廿五家大型工廠,有廿四家聲明它們正在實施擴廠增產的計劃,而且增加新的投資。這是用科學方法的一種調查結果,絕不是向壁虛構的故事。工業總會主席鍾士元博士對於這一調查報告,認為是香港工業人士對經濟前途的「信任投票」。中華廠商會會長蔡章閣也稱此為絕大喜訊。他指出,大多數工廠的增產擴廠,都發生於今年開年迄今這一時期,因為它們產品銷途較前大好。蔡氏所言,並非虛語,根據勞工處的報告,今年第一季比去年第四季,工廠增了廿五家,就業工人則增了一萬四千九百六十八人。最生動的例子,則為青洲英坭廠,該廠在去年五月四日因港共搗亂,不得已宣佈關廠。最近該廠當局宣佈,生產已恢復至去年五月前的水準。最值得重視的一點,就是該廠全部新僱工人之中,人數較開廠時為少,但個個勤力生產。這證明不論任何工廠之中,如果被港共分子滲透,他們就成了害群之馬,對生產怠工之外,無時不在暗中進行破壞活動,惹事生非。肅清這班「害人精」,纔是每間工廠獲得安定生產環境的唯一保證。

第二件事是股票交易的逐見活躍,前天的成交總額高達五百一十八萬元。據股票交易所負責人說,股票活躍開始於上月初,證明對香港前途的信心愈強,資金的流動愈快愈多,特別是海外人士購買香港股票一事,更可增強我們的信心。另據渣打銀行總經理表示,最近資金流入香港,為數頗鉅,同時自英鎊地區回籠的資金,在過去兩三個月中正與時俱增。股票市場是敏感的投資交易,也是經濟的「寒暑表」,其一昇一降,不啻是某一個特定時期的經濟脈搏。如果具備資金的人士對香港經濟復興缺乏信心,他們就不會把一度調撥海外的游資回籠,股票交易也不會如此活躍。我們在展望香港經濟前途之際,對於此種趨勢就不能無視。

第三件事是對英輸出與旅遊事業,逐見回復佳態。倫敦的「香港協會」最近宣佈,今年一至三月期內,港、英的貿易總額較去年同期增加了六百萬鎊,而英國與中共的貿易,同期內跌底了五百萬鎊。一增一減,顯示香港廠商的巨大潛力,同時也表示了港共搗亂的結果,損人無多,損己則大。至於旅遊事業,根據香港旅遊協會的統計,今年四月份來港旅客,共為五萬五千二百八十三人,與去年同期相比,僅減少了一百九十五人。其中搭飛機來港的佔了四萬九千九百八十三人。這些數字說明些甚麼?一方面它說明了香港已趨安定,接近去年五月前的情況,它已恢復為亞洲的「購物天堂」。若不然,海外旅客就不會來此。一方面證明港共以及海外若干另有用心的國家,一度企圖把香港描繪為「通街炸彈」的無稽之談,已為事實所否定。這一點,使海外人士對香港今天和明天的信心,真有極度重要的作用。

上述三件事,祇是最近期內較大的喜訊,其餘的還有很多,無須逐一列舉。最重要的是我們在經濟復興喜訊頻傳之時,萬萬不可稍存自滿或自傲心理,不論港府當局或工商界人士,必須分秒不懈不怠,繼續努力,我們經濟的全面復興和重見繁榮,一定可以達成。天下無難事,祇怕無恆心,有了毅力和鬥志之外,再持之以恆,何患無成!不過,工商界人士的一切努力,必須獲得港府當局的通力協助,否則,工商界人士的努力結果,往往事倍功半。港府當局對工商業的扶助,過去已作了不少,但嚴格來說,它仍存有不少弱點。大致說來,扶助未能普及,對大型、中型和小型工廠的扶助措施,似有差別。工商業的復興和繁榮,必須從全面中求之,絕不能在個別生產單位中出現。經濟是整體的,不能分割。目前對工商業的扶助,途徑殊多,例如運用組織的力量,廣拓海外市場;對工業貸款,設法放寬條件和降低利息;對設廠種種問題,多方面照顧和予以方便;對專以製造工潮的港共分子,不自新的必須把他們趕出工廠。諸如此類的措施,港府當局如果能腳踏實地的去做,我們相信香港經濟復興任務,一定可望提前完成,而一個繁榮的香港,也很快就會重見了。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4月13日 星期六

論有關台灣入境及「中國護照」的問題

據本報駐台記者報道,台灣警備總司令部發言人,本月八日向新聞界說明有關港澳僑胞申請赴台入出境證辦理問題,明確指出該部核發入出境證的主管單位,每宗僅收工本費港幣六元,而且入、出證件均同時發給,並無先發入境證、後發出境證等情事。「警總」發言人又指出:「聞有少數旅行社包辦僑胞赴台入出境證手續,超收費用甚多,並大登廣告招徠顧客藉牟不法之利,政府對此極為重視,歡迎愛國僑胞檢舉弊端,使不法之徒有所戒懼。」關於香港某等旅行社代客辦理赴台入出境手續而超收額外費用這一點,我們亦早有所聞,尤其在去年港共暴亂期間,許多人急於赴台「避難」,以不明申請入出境手續,因而付出一、二百元代價委託旅行社代辦該項證件的,據說為數頗不少。這種情況的出現,最大原因還是由於許多香港僑胞不知道本港亦有若干正當經營、依法定收費代辦領證手續的旅行社,否則那些非法牟利的旅行機構也不會如此容易施其訛詐的。

這次「警總」對發放證件手續有所澄清,用意當在使香港僑胞明瞭真相,勿再受愚,但有關台方「保證人」被人以金錢利用這一點,這是所謂「物腐而後蟲生」,除非「警總」能夠查出這種包攬組織的有關人物予以究辦,否則要想從此弊絕風清,恐怕還是不大容易的。而就這制度本身言,由於擔保責任過於繁重,許多台灣正當居民事實都不大願意替人作保,那些不管張三李四也肯作保的人,當然是為了金錢的利益,因此這種保證辦法是否可以酌量變更,除共諜之外,其他可以放寬,並且在私人之外准由「同鄉會」、「宗親會」等負責簽保,這也未嘗不是一項可供考慮的措施。

除此之外,我們認為有關香港僑胞領證赴台,以及海外僑胞持有中華民國護照赴台或出國的效用問題,其中有使僑胞失望而有待於我政府當局予以改善補救的,亦有不少值得提出討論的事實。茲就我們所知而有事實可稽的,舉例如下:

一、去年有些香港僑胞申請赴台觀光,雖經「警總」主管單位核准發證,但在對代辦機關的覆文,卻有如下的批詞:「………嗣後該僑如商務考察、探親、投資等必須來台,務請轉知按照規定據實申請,不應頻頻假借觀光名義申請,復請查照。」對於此項批詞,我們認為十分不妥的一點,是香港僑胞的赴台,除了商務考察、探親、投資等之外,實以「觀光」的佔大多數,就是那些以「商務考察」或「探親」理由提出申請,恐怕也不離「觀光」之實。那位被指為「頻頻假借觀光名義申請」的僑胞,是否有甚麼問題值得「警總」注意,我們當不得而知,但因此項批詞涉及對事而非對人,這就顯然有點欠缺考慮。我們知道,近年興起的觀光事業,已被公認為「無煙工業」,因為此類觀光旅客都祇能花錢,而不可能賺錢,所以各國政府都歡迎爭取之不暇。台灣當局有見及此,除已設有「觀光局」作為指導發展該項事業的機構外,並由行政院通過一項辦法,獎勵民間對現代化觀光旅館的興建。這可證明,吸引港澳僑胞到台觀光是政府已定的政策,因此「警總」主管單位所稱「頻頻假借觀光名義申請」之說,不僅容易引起僑胞誤會,且亦與政府所定政策不符的。

二、香港僑胞前去美國,本來可以憑香港居民身份證明書辦理簽證手續,但有等僑胞基於愛國心理,卻仍不憚煩的要領取中華民國護照,可是最近有這樣的一個例子,有人於領得我國護照後,因其中護照持有人得自由出入國境這一頁,被外交部加上一個「不適用」的戳印,等到該人持着護照到美國領事館辦理簽證手續時,領館人員對他說:這張護照是不准你去台灣的,你將來怎可返回自己「國家」呢?結果,這位僑胞祇好放棄這護照不用,改用香港身份證明書辦理手續,才得成行。外交部此項措施,不管理由為何,都足予香港僑胞以不良印象,實有急予改善的必要。

三、照我外交部規定,持有「外國護照」的人,可以憑護照入境,不必另辦手續,但持有中華民國護照的人,卻沒有這種便利。最近有一位旅美僑胞,偕同子女數人經港赴台,子女皆在美國出生,領有美國護照,這位僑胞不願歸化美國,仍然保持中華民國國籍。當他們到了香港後,這些持有「外國護照」的子女,依規定不必再辦赴台手續,但這位老人家卻非另辦不可。他的子女生長異國,少不更事,無不譏詆這位父親「頑固不化」。這種情形,不僅大傷僑胞愛國之心,即衡情論事,也是完全說不過去的。

同時我們也知道,有過一些曾經早年參加革命的旅美華僑,不知道到港以後仍要另辦赴台手續,以為持有中華民國護照和政府獎狀之類就可隨時就道,不料事實並非如此,而致狼狽不堪或怨懟叢生的,亦時有所聞。凡此考慮不週的辦法,我政府當局為了不使忠義灰心,僑胞失望,這更非要訂立補救辦法不可的。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3月31日 星期日

爭取僑胞回台投資
--對現行制度應通盤加以改善

在中共瘋狂展開所謂「文化大革命」與港共進行殺人放火恐怖暴動的一段時間內,海外的僑胞,遙望寶島台灣,仰慕欣羨和自傲之心,非常普遍與堅定,大眾在心理上都把未來的命運,寄託給一片寧靜和安定的自由祖國。祇要看看過去一年來香港與台灣道上的旅客絡繹於途,有的舉家遷台卜居,有的考察投資,有的遊覽名勝,此種情形,的確是前所未見。這說明台灣的安定環境,已成為亞洲的楷模。國內朝野人士,對此諒有同感。

海外僑胞對政府的希望,因此也就較前尤覺殷切。軍事行動取決於反攻條件成熟之時,何時兵發大陸,胥視當局的當機立斷;但對若干行政措施的改善,則應儘早展開,使其能配合客觀環境和需求,此等事自可隨時進行,與軍事行動不能同日而語。例如關係重大的海外華僑回國投資一事,雖然各方疾呼必須改善,但迄今為止,仍未聞有重大措施。本報昨日第三版所刊台北通訊,對此有極詳盡的報導。因鑒於這一工作的迫切需要,爰再提出下列意見,以供我國當局的參考。

第一、我國經濟的長足進步,世人有目共睹,美援中止後,經濟上已踏入自給自足的階段。這是十餘年來辛勤努力的成就,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此可證明事在人為,不能一味意存依賴。但在經濟步步趨向穩定之時,對外貿易方面仍不理想。台北的「徵信新聞」於三月廿八日報導此事時說:去年我對外貿易總額為十四億九千五百萬美元,其中輸出為六億六千九百萬美元,輸入為八億二千五百萬美元,入超達一億五千六百萬美元。這與前年和大前年的入超比較,增加極大,前年入超是八千六百萬美元,而大前年則是六千餘萬美元。對外貿易逆差的出現如果逐年增加,反映生產力還沒有充份提高,無法適應外銷市場的需求。這點說明全力吸收華僑回國投資,設廠增產,厥為當務之急。

第二、若以從一九五一年四月至一九六七年六月期內華僑回國投資的總額七千零七十五萬六千餘美元而觀,則此一數字殊不值得驚奇,十六年期間竟僅得如此少量的僑胞投資,顯然令人失望。在香港建築業黃金時期,南洋華僑投資於香港的,數字以億元計,相形之下,愈顯得我國當局對華僑回國投資這一重大工作,未盡全力。

第三、台灣的生產條件(原料、人力、廠址、運輸、港口),無一次於香港或東南亞其他地區,環境優美和社會安謐,尤勝於他處,何以華僑對回國投資「望而卻步」,而寧選風險較大的地區作為投資對象?此為耐人尋味的問題,有識之士和政府各部門負責人,應該予以透徹檢討。

我們如根據上述三點加以綜合分析,則其結論不外乎三:

(一)官僚政治的陋習,仍然存在。當局雖然力行新政,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官僚陋習的癌症仍未根除。以華僑回國投資要填同式表格三十五份和奔走廿餘衙門這件事而觀,完全是官僚政治的寫照。我們不是反對應行的申請手續,這是合法保障必須履行的步驟,但同樣一份表格要填寫三十五份之多,不能不說是一種浪費;而要與廿餘機關洽商,亦似乎有點「婆婆太多」之嫌。華僑滿懷熱心和信念回國投資,頭一道關就如此難過,不啻使他們的精神沮喪,不作投資之想。上述十六年中有三百二十八宗申請投資核准後自動撤銷,其原因想係由此而起。

(二)簡政工作仍未全面推行。負責審核華僑回國投資申請的工作,現在似是「多頭主義」,幾乎所有部會,俱參與其事。「多頭主義」的毛病,就是凡事人人要「管」,但人人不「做」,與簡政的原則,完全背道而馳。當局似應指定一個部會,專責處理此事,遇有與其他機關發生縱橫關係的問題時,由專責機構進行諮商。此舉既可使華僑回國投資事宜能夠集中處理,效率大增,而且也可使華僑不為公文往返和奔走衙門而備嘗辛勞。

(三)法令過於繁複。此種毛病,源自形式主義和「科員政治」,終日案牘勞形,刻意在公文和表格上做工夫,但對公文和表格的實際效用與目的,卻完全不顧。凡回國投資的華僑,大多數長期居住海外,對填寫表格一事,已感費力,何況表格之內所列項目,非精通填表技術的人,殊難下筆。當局應顧及這一事實,使表格盡量簡化,扼要淺顯。投資不同於考試,此點應予以區別。

爭取僑胞回國投資,建廠增產,目前還是大好時機,希望我國朝野,能夠針對現時制度所存在的弱點,加以通盤改革,使熱心自由祖國經建的僑胞,能貢獻他們的財力和智慧,以促成我國經濟的更穩定和更進步。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3月27日 星期三

香港經濟復興的遠景

西方國家流行的財政年度,由四月開始,至翌年三月底止。一般商業機構年度業務的總檢討,亦經常在每年三月杪時舉行,通盤檢討過去一年的業務得失,同時決定新一財政年度的營業大計。香港的情形也是如此,幾家組織龐大的商業機構和工商業團體,它們如同香港經濟的大動脈,與香港的繁榮具有不可分割的關係,每年召開年會,發表綜合報告,向各方提供了我們當前的經濟輪廓。最近,滙豐銀行、香港總商會和置地公司等組織,已先後開會,發表報告。我們認為這類報告的重要性,遠超過於官方文件,因為它們是根據現實觀點,言之有物,具體而不抽象,使社會人士既可了解過去一年香港的經濟趨勢,同時也可以摸到未來經濟脈搏的跳動。特別是在今年,經過去年五月以還港共的瘋狂搗亂後,今後香港經濟的展望究竟是好是壞,從這類報告中可以尋出軌跡。

第一、港共自遭受空前慘敗之後,他們一面在幕後「招兵買馬」,企圖伺機再舉;一面展開宣傳工作,除了全力傳播「毛澤東思想」之外,對香港經濟,進行最惡毒的「醜化」宣傳,左報幾乎每天連篇累牘刊登閉門造車式的文章,捏造香港經濟接近「破產」的天大謊話。他們這種作法,具有兩項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是造成港九居民對經濟信心的動搖,使工商業人士猶豫徘徊,不知所措;二是使海外投資人士和旅遊客人,對香港「望而生畏」,不作任何投資和觀光的計劃。港共這種伎倆,無容諱言一度曾產生某種作用;但時間是真理的最可靠證人,他們的惡毒謠言攻勢,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從去年五月迄今,香港在表面上雖然受到重大創傷,但它的經濟基礎則未受動搖。不僅此也,在港共策動的暴亂稍稍平靖之後,香港工商業就鼓足幹勁,重新展開爭取新的繁榮和復興的遠景。香港總商會主席李洽在其報告中有幾句話,非常中肯。他說:「去年是香港居民接受考驗的一年,但是經受考驗之後,比以前更堅強,以前從未流露的和衷共濟精神,如今已呈現出來。」這幾句話,可以說是今天港九居民,不論站在那種職業崗位上,人同此心的總趨向。再就去年的對外貿易數字來看,總數是一百九十二億三千萬元,比前年的一百七十六億六千萬元,增加了百分之九。從人心和數字兩者觀察,徹底暴露了港共一切宣傳的無稽,事實勝於雄辯,港共真不知醜!

第二、港共的搗亂,現在可以具體證明是一種「自虐」和「自殘」行為,毛澤東說「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恰可應用於港共一敗塗地的暴亂陰謀。香港總商會年報中透露:一九六六年中共向香港的輸出,總值二十七億六千九百萬元,佔香港入口百分比的二十七;但在一九六七年,中共對香港的輸出,總值降到二十二億八千二百萬元,佔香港入口百分比的十七點六。換句話說,中共向香港的「饑餓輸出」,去年較前年減少了四億八千七百萬元,對北平而言,這是一筆可觀數目的外匯損失,但孰令致之?當然是一小撮港共頭目「冒動冒進」發動的暴亂。俗話說:「偷雞不成蝕把米」,以此來形容港共,真確切不過!從這一點來說,社會人士可以獲得一個結論,此即港共「搗亂再搗亂」的結果,香港的經濟基礎不但絲毫未受創傷,蒙其害者反是出錢供港共搗亂的中共主子!

第三、在港共未發動暴亂之前,香港曾遭遇了兩次經濟打擊,一次是建築業的從黃金時代退到一厥不振的低潮,一次則是銀行擠提風潮。這兩件事,曾經是刺傷香港經濟活力的兩把利刃。但經過了一個短暫時期的療傷後,低潮總算已退。滙豐銀行董事長桑達士和置地公司董事長在年會中的報告,清晰反映這一事實。前者去年的盈利雖比前年減少,但較一九六五年的卻增多。去年盈利減少的原因,則是因為該行繳付了外匯基金三千七百五十萬英鎊,用以增發紙幣,因此運用資金減少,連帶使收益降低,與港共的搗亂,毫無關係。後者去年的盈利達三千六百八十二萬元,較前年增加了一百六十四萬,反映社會人士對香港的長治久安,信心日趨堅定。

上述三項事實,使我們對香港經濟的復興,信心百倍。不過,我們除了有信心之外,必須同時具有恆心,須知我們若沒有像去年那樣團結果敢的抗暴,若沒有對港共的搗亂陰謀逐一加以粉碎,則經濟復興的契機早已無存。團結就是力量,抗暴纔是生路,這十二個字應該牢記於心。面對經濟復興的美好遠景,本港官民尤應淬勵奮發,不驕不懈,為香港的再度繁榮而努力。港府當局宜對與經濟復興有關的重大障礙,徹底加以清除,諸如勞資關係的合理改善,青年問題的妥善解決,工商業生產技術的提高等等,俱屬當務之急。凡是生活在這一蕞爾小島上的中國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熱望能有一個安定的社會與繁榮的經濟,人人自會竭其才智,配合當局的措施,戮力以赴,以求達到香港經濟重見繁榮的共同目標。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2月22日 星期四

越共在「總崩潰」中!
--是美國予北越致命打擊的時候了

香港的市民,現在每天看報紙,如果不作全面的觀察和分析,很容易會產生一種印象,以為南越局勢不易迅速恢復,美越各軍還得隨時準備應付越共的「新攻勢」,因為那些由外國記者在西貢發出的消息,都會使人產生這種錯覺。但在事實上,南越危機已成過去,而越共更在「總崩潰」中,目前南越的主要問題,乃是善後救濟的工作。

早在兩週前,我們除了肯定的指出越共新春攻勢「不僅失敗,而且敗得很慘」,還向讀者提供一個對越局發展的基本看法,就是不要過份重視來自西貢的許多紛歧消息,而該根據「時間因素」作為判斷的前提,我們明確指出,時間對越共「絕對不利」,時間一長,他們目的不達,後援不繼,「如不願束手就擒,就祇有坐待就殲的命運」,現在的局勢發展,已完全符合我們的論斷。譬如,唯一企圖據守順化王城作絕望掙扎的越共,現已不願「坐待就殲」,正急於突圍逃竄了。

或者有人會問,如說越共已在「總崩潰」中,為甚麼最近還有所謂「第二次攻勢」,除了炮轟西貢的新山一機場,還在若干地區發動突擊呢?照我們從有關新聞資料所作的判斷,那些射入西貢機場的火箭砲或迫擊砲彈,是越共在去年農曆歲暮時候,假借「死人出喪」從棺材運入的,但因此類武器砲彈都數量有限,打完之後無法補充,所以他們就祇能選擇西貢機場作為轟擊的目標。這是所謂「宣傳戰」和「心理戰」,目的在影響外界視聽,此外並無其他意義。如本港「國泰」航機因此暫時取消了西貢班期,即係受了這種影響。可是越共經過這次沒有軍事價值的無聊砲轟後,它的隱蔽砲位已立即為美軍測出,現正進行清剿中,這一小撮越共,當然又是「死路一條」。至於若干地區的尚有「狙擊戰」發生,那是一些「漏網之魚」的殘餘越共在「流竄」,祇是「釜底游魂」的一撮,更發生不了作用。因此所謂越共的「第二次攻勢」,實際是被一些外國駐西貢記者誇大了的。

關於這一點,我們還可以去年香港發生的共黨暴亂作例子,當時由各國記者發到海外的新聞,也差不多把香港描寫成為「危在旦夕」的城市,以致有些外國遊客,紛紛取消預定旅遊香港的日程,更有不少美國華僑,看了有關港共暴亂的新聞和電視,也紛紛寫信給他的在港親友,勸告他們早日離開,「走為上着」。這原因,就在許多外國記者為職業關係和所謂「新聞觀點」,他祇能報道共黨如何投放炸彈及聚眾叫囂,而對於香港市民、警察、工人等如何堅強應付共黨搗亂的事實,卻頗感於「內容空泛」,無處着筆。因此在國外人士眼中,就祇能看到共黨行為披猖的一面,而沒有看到全港市民所予他們堅強反擊的一面。其實港共的失敗,我們香港市民早就看得清清楚楚的。

目前南越情況也大致如此,越共已經一敗塗地,各地秩序也逐漸恢復,祇因許多軍民團結抗共的動人事實尚未為外界所知,致會使人產生一些以為南越非短期所能平靜的錯覺。就我們直接間接獲得的消息,西貢區內已普遍設置公價食物發售站,配米數量按戶口紙的人口多寡發給,市場也恢復各種食物供應,一度發生的「糧食恐慌」,實際已告消除。而在越共的陰謀突搫失敗後,西貢各慈善團體皆紛紛推動各項救濟難民工作,市民捐出現款、衣物、糧食、煉奶的為數甚多,充分表現他們守望相助的精神。關於房屋被毀的重建,現正由阮高祺副總統領導的國家救濟委員會處理,該委員會已在西貢及南越各區次第成立。據最近離開公職而現已復任該委員會秘書長的阮德清將軍表示,在西貢及堤岸被砲火所毀的地區,政府準備重建一萬個單位住宅,以便安置那些失去家園的人民。他曾這樣說:「說來也真可笑,許多人將來可安居於較新年假期前更好的住宅,竟是間接受越共所賜,這不奇怪麼?」更難能可貴的是,以前西貢市民對越共分子及潛匿地點多不敢向政府舉報,但這次卻敵愾同仇,一經發現越共踪跡就向政府通風報信,有些更自行逮捕越共分子送交政府,使越共沒有潛踪匿跡的餘地。堤岸的華僑,更有許多可歌可泣的事實,包括自動組織起來對付越共「敢死隊」,及把自己店中糧食貨物照原價售給僑胞等,這都是促成越共失敗和目前在「總崩潰」中的有力因素。

正如南韓的駐越軍司令蔡命新指出,越共經過這次慘敗後,至少四個月內無力發動「新攻勢」,這是「知兵者」之言,可以幫助讀者對南越局勢的了解。而目前美國態度也比前更強硬,從詹森總統全力支持韋斯摩蘭,和眾院武裝委員會主席李佛斯的主張封鎖海防及進攻其他目標,都可能是加強打擊越共的前奏,讀者是可以拭目俟之的。

華僑日報社論 1968年1月4日 星期四

美國保衛美元的堅強措施

美總統詹森於元旦日宣佈幾項新措施,我們昨天已側重此舉與香港的關係,予以評論;茲再就其本身的意義,以及對於各方面的影響,分別觀察。

詹森採取的政策,是以保有大量美元的歐洲共同市場諸國為主要着眼點,因為截至一九六七年年底為止,美國企業對西歐的投資總額約為一百七十億美元。其中投於共同市場諸國者接近八十億美元。加上美國二十餘年來在此等國家建立軍事基地,派駐大量軍隊,實施援助及美國人旅遊,使它們賺了百億以上的美元,所以美國此次除了完全禁止新投資之外,還採取其他步驟。就中尤其是,對於策動各國向美元統治世界的體制挑戰的法國,含着濃厚的報復色彩。

美國新措施最重要的是第一項「限制對海外的直接投資」,及第二項「強化銀行及其他金融機構對外國貸款的限制」。因為一九四五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美國在海外的投資只有八十四億美元;其後即以驚人的速度增加。單以一九六七年來說,美國公司在海外的投資即約達五十億美元,現在總額已超過六百億美元。美元以這樣龐大的規模流出,加上其他因素,本年度國際收支有四十億以至四十五億美元的赤字,殊不稀奇。但是唯其如此,只要略予節制,則節省十億美元,縮小國際收支的逆差,也就並不怎樣困難。

然而,美國部份的金融資本家或企業家認為,向海外投資無論對他們私人或美國均有莫大裨益云;事實上亦不容否認,不過,美國近年來的國際收支逆差甚巨,倘若金融界企業家不支持當局的政策,結果不僅根本動搖美元地位,並且危及現行國際貨幣制度,釀成整個世界金融、經濟及貿易的大混亂。美國投在海外的六百多億資本的遭遇,亦必不堪設想;理由非常明顯,這是金融界企業家不能不放大眼光的。美國銀行公會前天對美總統加強美元的措施,已致電表示支持;足見多數金融家是深明大義的。

新措施的第三項是「限制美國人不必要的出國旅行」。一九六六年,美國人旅遊國外花了十幾億美元,一九六七年激增至二十億美元,這是一個很大的數目。詹森打算略予限制,企圖減少五億美元。辦法可能是向出國旅遊者徵稅及限制他們攜帶的款額。惟美國是民主自由國家,並非單憑總統一紙命令可以生效,必須同時經過國會的批准。但華盛頓二日的消息說,議員們大致歡迎總統宣佈改善支付平衡的堅定措施;一般預料會予以支持。

第四項是節約政府的海外開支,包括:一、減少美國派駐歐洲及其他地區軍隊費用的外匯負擔;二、減少美國派駐海外的文職人員;三、減少美國派駐歐洲軍隊及其眷屬的私人消費。目標是節省五億美元。

第五項是減少貸給外國的款項五億美元;第六項是增加出口貿易五億美元。連同以上四項,預計可以減少國際收支赤字三十億美元云。縱使不能達到此項目標,最低限度也會好轉,減少逆差的幅度,使世人增加他們對美元的信心。

倫敦巴黎金融市場已迅即有所反應;美元上漲,黃金下跌。在歲首年頭,就有此現象,對於整個世界經濟來說,將可發生穩定作用;不會有諸如美元貶值及再度掀起黃金搶購潮之虞。這是極其值得重視的。

不過,越戰萬萬不可擴大,美國與蘇聯務須保持某種程度的協調。如其不然,美國的海外開支勢必激增,詹森的新措施亦將無濟於事。

詹森對其嚴峻措施給予各友好國家的不利影響,似亦同時顧慮。他已派遣兩個代表團,分由國務院的副國務卿卡增博及助理國務卿羅斯托率領,前者赴歐洲,後者赴遠東,解釋華府的政策,並與各國磋商。

以遠東來說,日本、澳洲與英國、加拿大、產油國家和嚴重依賴美國資本的若干國家,同屬詹森此次所宣佈的「對發展國家新投資豁免禁令的」地區,投資將被限制於一九六五--六六年度投資額的百分之六十五,雖然不無問題。但日本、澳洲自己尚比較有辦法。至於本港,美國的投資原已甚少,不宜再行削減。此外,我們更感關切的,是香港對美國的輸出物資,及美國的遊客,希望美國放寬或注意。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月4日 星期四

論美國限制美元外流的措施和意義

詹森總統為了補救美國近年國際收支的逆差,和確保美元現有價值和穩定,在新年開始採取了一項頗為震動世界的防止美元外流措施,計包括有:(一)削減新的海外投資十億美元;(二)限制美國人在國外旅行消費五億美元;(三)減少美國聯邦儲備局對海外的貸款五億美元;(四)減少美國政府在國外的軍事開支(一般的防衛經費)五億美元;(五)增加美國的對外貿易利益五億美元。合計共為三十億美元。根據美國近年國際收支逆差的情況,在一九六一至六四年度內,每年差額為二十二億至二十八億美元,六五、六六兩年一度減少至十三、四億美元,但在去年度內,卻急劇增至美元三十多億。照估計,如果今年這種收支差額不予改善,可能又要逆差二十五億至三十億美元。詹森總統現在採取的各項重大性措施,就是根據這種情況而決定的。

在現時各國幣制上,美國、加拿大和有些美洲國家,都採用虛金本位制,因此這些國家發行的鈔票,都要有相當黃金作儲備。譬如美國所作的規定,是三十五元「美鈔」兌換一盎斯黃金,該項黃金儲備額不得少過「美鈔」發行額百分之廿五,藉以保證美元對黃金的兌換率。美國是世界有名的「黃金國」,由於美元採用「虛金制」,其價值相等於黃金,故世界各國無不對它大表歡迎。在外國銀行中,用美元作為它們儲備基金的,為數也不少。美元能夠發展而為一個強大的國際貨幣集團(即所謂美元區),原因亦在於此。但為甚麼,以美國財力的豐裕,同時又是一個生產力舉世無匹的國家,而它的國際收支卻連年逆差,以致有「黃金滾滾外流」的現象呢?

道理在於,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美國以重建世界和平、復興各國經濟為己任,一方面執行「馬歇爾計劃」,把大量金錢援助各友邦國家,包括戰敗的德、義、日等國,一方面又基於對自由世界的防衛任務,在許多國家建立軍事基地和派出大量軍事人員與武裝部隊。在較早十年前,美國祇是這兩項軍經援外的龐大支出,簡直就是「揮金如土」,不可以數計。其中駐外美軍的薪水,又都要用美元直接支付,一旦為外國所吸收,也就等於黃金的外流。在最近十年來,美國援外經費雖已大為減少,但美國人的出國旅遊興趣卻相對增加,因為美國的個人收入都要徵稅,收入愈多,徵稅愈重,但如到國外旅行,其所費金錢卻可從收入中減除,作為免稅的一部份。有此原因,故近年美國人用於出國旅遊的金錢,就不下二十億美元之鉅。這些由美國人帶到國外花用的美元,雖有一部份為美國的駐外銀行和酒店、旅運社等所吸收,但直接間接流入外國政府或私人手中的,仍不在少數,這又造成了另一美元外流的現象。由於這些因素的累績,故雖美國「財雄勢大」,亦無法而不連年出現國際收支的逆差了。

這次詹森總統採取的措施,表面看法當然是以平衡國際收支為着眼,但內在的原因,似乎也含有報復戴高樂對「美元挑戰」的政治意味。一個人所共知的事實,在英鎊貶值的前後兩三個月內,戴高樂為了打擊美國在歐洲的信用和威望,一再掀起瘋狂的黃金搶購潮。在最近一次「金潮」中,來自歐洲的謠言,更幾乎肯定美元即將要「貶值」,這當然也是出於戴高樂玩弄的把戲。與此同時,戴高樂復不顧歐洲共同市場其他五國的反對,堅決拒絕英國加入共同市場。老戴這種目空一切的態度,除了發洩其個人對英國的宿怨(二次大戰時,已故邱吉爾首相應不起他),也不能謂無故向美國表示刁難的用心,因為英美關係一向密切,而美國是極力支持英國加入共同市場的。在此我們還可了解,戴高樂能夠在「金潮」之中大顯身手,主要是法國利用美國歷年援助「北大西洋公約」各國的關係,吸收了為數甚鉅的美元,及其一旦將這些美元推出,向市場購買黃金,美國為了維持幣信,即不能不要用相等的黃金兌付。由此可以看出,這次美國的限制對外投資,雖然包括有許多地區,但對加拿大、英國、澳洲、日本等,卻特示優待,在禁令中豁免,仍許投資不超過一九六五至六六年間每年平均額的百分之六十五,祇有法國和歐洲共同市場的幾個國家,不在「優待」之列。從這點去分析,美國此舉顯然要儘量防止美元流入法國,讓戴高樂受到一點變相的經濟制裁,而因共同市場的其他國家都受了法國所累,其勢必對戴高樂深表不滿,因而增加了對法國事事獨斷獨行的壓力。年來戴高樂慣於妄自尊大,他今天也許故作鎮靜,好像不以為意,但在不久的將來,他是將會有苦自知的。

香港也是受美國禁令影響的地區,以旅遊事業最受打擊。從美國看世界,香港當然是個「小地方」,不值得美國給它作出「額外安排」,但我們應該指出,香港不是美元外流的最大漏洞,但有許多值得美國重視的因素,因此我們希望,美國對於香港是應該「另眼相看」,不該與其他地區等量齊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