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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25日 星期三

聖誕述感

今天是耶穌聖誕節,普世歡騰。在歌樂聲中,人人為光明和幸福而祝禱。香港經過共黨暴徒在去年的瘋狂搗亂後,現已逐步復常,向再度繁榮而邁進。聖誕節的美麗點綴和歡樂氣氛,反映這一社會具有何等巨大的韌力,既能同心抗暴,制服港共,又能戮力共圖復興,奠下了不敗之基。願明年此日,我們將見香港一片昇平,共慶繁榮。

祇有民主和法治的社會,人們纔會有歡樂。共黨極權統治下的地方,視人為牛馬,永世作奴隸,祇有悲愴和憂愁,何來騰歡?我們如想世世代代能歡度聖誕佳節,首先要作的事,就是下定決心,不與共黨兩立,對他們斬斷一切關係。有共黨分子寄生的社會,永遠無法保持長久的安定。港共雖被制服,但他們仍隱藏於社會每個角落,戴起假面具,繼續進行其顛覆活動。我們若以為港共分子今後將放下屠刀,不再殺人放火,那就犯了主觀輕敵的嚴重錯誤。港共分子不但沒有放棄其發動新暴行的野心,而且正在利用人們的虛妄安全感,四處滲透潛伏,企圖再舉。「路加福音」中有說:「………你眼睛就是身上的燈,你的眼睛若瞭亮,全身就光明;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所以你要省察……。」這段話,正是我們現時分秒不能忘記至理。我們必須時刻張眼,觀察港共分子的詭計和活動,不讓自己的眼睛閉上,使港共分子能暢所欲為。換句話說,我們一定要以千百倍於往昔的戒心,防範港共再度蠢動,破壞這個社會的安寧。這是我們在歡度聖誕佳節時的首一感想。

另外一項感想,是我們陶醉於歡樂氣氛之中時,應該思念困身在大陸的同胞們,他們在水深火熱中已過了十九個聖誕節,受中共暴政的奴役和屠殺,連牛馬都不如。「文化革命」發動後,大陸同胞恍如被投入恐怖地獄,無時不有殺身的威脅。過去一年來大陸同胞冒生命的危險而舉家逃來香港,與海上浮屍不斷自大陸飄來香港海面,就是大陸同胞陷於生死邊緣悲慘遭遇的寫真。北望神州,無限惆悵,拯救斯民,我們都有一部份的責任。此時此際,大家對此應拿出勇氣來,效法耶穌基督救世精神,快快拯救大陸同胞,讓他們早日重享聖誕節的溫暖和歡樂!

越南戰場為正義自由而出入槍林彈雨的戰士,我們在歡度聖誕節之際,對他們的崇高行為,寄以無限敬意,對他們與家人遠離而在前綫度節的感受,尤其同情。若不是共黨侵略,他們怎會離別家人而開上前綫?他們流血犧牲,為的是人類和平與光明。如今共黨侵略雖被阻遏,但共軍未被徹底擊敗,也未受到應得的膺懲,而擴大和談則正在全力籌劃之中。這是一場甚麼戰爭?不勝不敗豈就是「光榮和平」?在此佳節之時,美國朝野應該有所反省,昔年既毅然決然派軍援助南越作戰,以堂堂之陣,抵抗共黨侵略,贏得舉世歌頌,如今卻虎頭蛇尾,不顧一切的遷就共黨,全心希望儘快儘早進行和談,甚至損及南越主權,也在所不計。這種心理,無異迫南越作城下之盟,使戰士鮮血白流。越南前綫戰士在慶祝聖誕節時,放眼戰場,一定百感交集,而對現實的矛盾,大惑不解。

今年聖誕節最值得人類難忘的,就是美國三位太空人的繞月飛行。「太陽神」八號太空船,正依照正常航程,直趨月球,這是人類空前壯舉,將使人類登陸月球的夢想,提早實現。三位太空人將在月球軌道上歡度聖誕佳節,他們將與哥倫布、麥哲倫、史葛特的名字,長留青史。這不僅是美國的光榮,也是人類的光榮。我們希望三位太空人能完成其壯舉,為人類登月建起一道大橋。

現代科學的發展,已可使前人的夢想由後人來逐一實現。蘇俄雖然在探月方面而急起直追,但現可證明它已落於美國之後。莫斯科報紙對三位美國太空人的探月壯舉,故意貶毀,謂美國過於冒險,將三位太空人送上月球,作為「俘虜」。俄報這種酸溜溜的論調,完全是因為蘇俄自己無力出此而心存妒忌。在共黨統治下,科學是為政治利益而服務,一切科學的研究工作,其目的俱是為了共黨統治階層的私益,並不是為人民的福祉。蘇俄向來樣樣自封「第一」,在今年聖誕節美國三位太空人繞月飛行時,看它如何自我解嘲。

最後,我們謹以虔誠之心,恭祝大家聖誕快樂,自強不息!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23日 星期一

毛澤東向大陸青年開刀!
--分析毛酋「最新指示」的陰險作用

中共「人民日報」昨天以顯著地位,刊出了毛澤東的「最新指示」。在該報未發表之前,「新華社」於前天先行發出一則電訊,予以預告,證明毛酋對其「最新指示」何等「鄭重其事」,也可以看出類如這種行動,完全是毛在事前經過周密安排而採取的。

所謂「最新指示」講的是甚麼?原來是說:「甘肅省會寧縣的『長期脫離勞動』的居民,紛紛遷居至農村落戶。這些居民說:『我們也有兩隻手,為什麼一定要住在城裡吃閒飯,靠別人養活?』」「人民日報」除了對此大事「捧場」之外,於是搬出「毛主席」這塊「神位」而畫蛇添足般的說:「毛主席最近又一次教導我們,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說服城裡幹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學畢業的子女,送到鄉下去,來一個動員。」在未進一步對這件事加以論列之前,我們要說明所謂「長期脫離勞動」這六個字,在共黨語彙裡所含的意義。否則,我們就無法了解毛酋「最新指示」的內涵了。

共黨自稱是實行「社會主義」,因此宣傳在社會主義制度之下,不會有失業者。祇有資本主義的國家,纔有失業。可是,共黨向來是以說謊起家,不論是蘇俄、東歐和大陸中共區,失業者到處都是,共黨為了掩飾,於是「發明」了「脫離勞動」這四個字,用來代替失業,而所謂「長期脫離勞動」,即是說長期失業者。「人民日報」的報導,不啻是公開承認在中共極權統治下,失業問題不但長期存在,而且現已日趨嚴重。失業就是勞動力的虛耗,換言之,中共的工農生產儘管天天自我吹擂「超額完成」,實際是扯謊。「人民日報」自揭瘡疤,也許是潛伏在內的「走資派」故意搗毛的蛋吧!

毛酋把失業者逃亡到農村謀生這件事,與知識青年下放聯繫起來,表面上似乎是強詞奪理,實際上是毛的有計劃陰謀。因為目前毛所遭遇的最大經濟難關,是農業生產的全面銳降。造成這一危局的主因,則是農村人口的流向城市,產生了大批「失業軍」。農民奔向城市,就是他們對毛的殘酷剝削的報復,特別是自所謂「文化革命」以還,農民對中共政權的仇視心理,空前強烈。一個偏僻的甘肅會寧縣情形已如此嚴重,其他大城市的失業問題,可能已接近「爆發點」。毛可以利用槍桿鎮壓反毛分子,裶除異己,但面對千千萬萬的失業者,可能束手無策。這一情況如果無法打破,毛政權就要面臨崩潰邊緣。

知識青年問題是目前毛所遭遇的最大困難。毛可以運用政治和軍事雙管齊下的恐怖整肅,把反對者加以個別芟除;但以此施諸青年,就難收成效。毛對青年,一向是採取懷柔政策,加以驅使。青年對政治認識一無定見,而且血氣方剛,經不起甜言蜜語的哄誘。在「長征」時期,青年被中共編為「小鬼隊」,專門刺探軍情,為共軍作特務。在延安時,青年被關入「陝北公學」和「抗日大學」,受中共毒素的灌輸。一九四九年時,青年又被編入「南下工作團」,作為中共渡江後南攻的先遣砲灰。「文革」開始後,青少年復被拉入「紅衛兵」的行列,為毛澤東殺人放火。所有上述的中共驅使青年的方式如出一轍,在使用價值發生貶值或無存時,它就把青年當作代罪的羔羊,此因青年多了一次見識,就增多一番閱歷,隨年齡的遞增,他們逐漸了解到中共對他們並不是「培養」或「扶植」,而是希特勒對付德國青年方法的翻版,在利用之後,便加以拋棄。經過「文革」場面的青年,他們的心理感受就是如此,而毛要求他們下放農村,則是針對青年的不滿,用把他們驅逐到農村去的毒計,分散青年的聯合。這就是毛為甚麼要借甘肅會寧縣所發生的一件小事,乘機加以運用,希圖藉此解除青年「造反」的嚴重危機。

在毛澤東未發出這一「最新指示」之前,中共曾發動城市中小學交由工廠辦理,而「公辦」小學則下放到農村生產大隊。這一措施一直無法推動,本月十六日的「人民日報」曾坦白承認,因為教室、桌櫈、師資和經費的「四大皆空」,困難極多。工廠和生產隊辦學的企圖,無非是毛澤東想試圖把青少年交由工農幹部「改造」,而後予以控制。現在既發覺此路不通,他就喊出「知識青年到農村去」的口號,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盡驅大陸城市青年,充軍到農村去,使他們與反毛鬥爭最尖銳的城市隔離,失去作用。

這件事顯示甚麼?一是毛在揚言「文化革命基本上已獲勝利」之後,劉少奇一系人馬雖然暫時「蟄伏」,而繼續出現的敵人,卻為數尤眾,失業者和對毛幫不滿的青年,就是現階段與毛「針鋒相對」的「敵人」。二是受中共利用的青年,在其經毛酋敲骨吸髓以後,就會被他視同「廢物」,千方百計要將他們驅之戮之。香港受港共利用的青年,對此應該引為殷鑒,儘早與港共斬斷關係,否則就無法自救了。

大公報社論 1968年12月21日 星期六

嚴正的控訴 正義的要求

我獄中戰友家屬和出獄戰友代表,昨天舉行中外記者招待會,列舉出一宗宗無可爭辯的事實,對於港英當局一年多以來對我愛國同胞所進行的民族壓迫和政治迫害,提出了憤怒的控訴!

從我獄中戰友家屬和出獄戰友代表所列舉的事實中,人們都可以看到,港英的法西斯面目是何等的猙獰,手段是何等的殘暴,所作所為又是何等的無法無天!自去年五月以來,我愛國同胞,被港英殺害的近三十人,被非法毒打、非法逮捕、非法投入黑獄的達數千人。直到今天,還有近四百人被非法囚禁於黑獄及集中營中,繼續遭受着折磨和虐待。而且非法的逮捕和審訊,最近還在繼續進行。這都是活生生的事實和赤裸裸的法西斯罪行,任港英有千口萬詞,都是無法掩蓋和洗脫的!

從我獄中戰友家屬和出獄代表所列舉的事實中,人們都可以看到:港英既可以不具任何理由而捕人,也可以不擇手段而殺人;既可以在住宅、工會和街道上非法捕人和殺人,也可以在警署、法庭、黑獄和集中營裡非法打人和殺人。只要它認為須下毒手,則任何人在任何時間、任何空間、任何情況之下,都可以由他任意指為罪犯,不但可以非法逮捕,非法投獄,而且投獄時間,竟有達十年以上者!被非法投獄的我愛國同胞,既有年齡高達七十八歲的商人,也竟有尚在少年的學生!至於港英在黑獄和集中營中對我愛國同胞的種種非人虐待,更是駭人聽聞,除了飢寒壓迫之外,有病的得不到治療,受傷的還屢遭毒打,甚至身上留有港英法西斯槍彈的仍續受折磨,被毆至吐血的仍得不到藥物。港英獄中有獄,動輒把我同胞打入「水飯房」和「天台」;且又自毀自「法」,竟使暗無天日的「釘倉」長達八個月之久!總之,纍纍罪行,處處血腥,法西斯的暴行之兇殘,為舉世所罕見。

港英欠下了中國人民這樣多的血債,而且其暴行至今還在繼續未停,可是最近以來,遠自倫敦,近至港英,竟借路透社記者格雷被我政府限制行動自由一事,大叫大嚷,企圖轉移世人視線,淆亂黑白,污衊中國,真可謂是無恥之極!一面在殺害、虐待、壓迫中國同胞,一面還要別人承認它「文明」和「人道」,這樣的日子,在英帝國主義的歷史上確曾有過,不過那是他們在十九世紀的「好」日子,早就過去了。如果他們的眼睛不是長在腦後,就不應該再看錯皇曆。而且,港英一年多以來犯下的血腥罪行,舉世共知,如果以為嗡嗡亂叫幾聲,就可以隻手遮天,蒙蔽和欺騙盡世界的輿論,並掩蓋其法西斯的醜惡真面目,豈不是癡心妄想?

誰都知道,我政府在去年七月廿一日宣布限制路透社記者格雷行動自由,是由於英帝國主義非法迫害我新華社香港分社記者和其他愛國記者。英國政府和港英當局,在此之後,仍然不顧我政府的嚴重警告,反而變本加厲,繼續野蠻和瘋狂地對我愛國新聞工作者進行法西斯鎮壓,且至今仍有我愛國新聞工作者十三人在黑獄裡續受迫害。所以,如果誰真的在關心格雷的事情,誰都會明白責任完全在於英方。

我在獄戰友家屬和出獄戰友代表在中外記者招待會所嚴正提出的要求:港英必須立即停止虐待我仍在獄中的同胞!立即廢除所有「緊急條例」!並立即釋放仍被非法拘禁在集中營和黑獄裡的我全體愛國同胞!以上要求港英應即接受。我們相信,凡是有正義感的中外輿論,都會認識港英的法西斯真面目,都會認清問題的實質,都會承認我愛國同胞所提的要求,是合乎正義的要求。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17日 星期二

我們必須正視的事實!
--為格雷事件對銷假回任的戴麟趾爵士進一言

港督戴麟趾爵士,在英國度假完畢,於昨天返回香港任所。在這期間,香港有一件為舉世矚目亦為全港市民同表關切的事情,就是香港政府紛紛開釋左派囚犯,以圖交換北平毛幫釋放路透社記者格雷的動態。雖然昨天港府發表一項坦率聲明說:「以本港扣留中的左派分子交換釋放路透社記者格雷之議,絕無考慮之餘地。港府亦不會以釋放彼等交換任何人。」但在這聲明發表之前,人們看到的事實,是許多重要左囚已被開釋,左派分子更紛紛舉行所謂「歡迎戰友光榮出獄」的集會,祇有格雷本人,至今尚為北平毛幫所囚禁。在這種強烈對照下,我們自有對戴麟趾爵士談談這個問題的必要。

北平毛幫不宣佈任何理由而把格雷囚禁十七個月,這種無法無天的手段,應為一切文明人類所切齒。英國是個崇尚人權、法治的國家,為了拯救格雷,不惜答應毛幫前此提出的勒索條件,要港府釋放了八名因暴亂入獄的左報記者,作為格雷被釋的代價,其「委曲求全」的苦衷,固屬無可奈何,亦為我們所不難了解。香港政府受英國政府所管轄,倫敦既然採取了這種政策,則其處境困難,當亦不言可喻。但由現有事實顯示,港府不僅釋放了八名左報記者,也釋放了其他一批不屬新聞界的重要左囚,這是否亦是出於倫敦指示,固為我們所不知,但至少,此舉之無法獲得「交換格雷」,已為有目共睹的事實。這便足以證明,英國政府的決策和香港當局的行動,除卻違反了現代政治的原則,為北平毛幫打開勒索之門外,對格雷本人和香港局面,都絕無好處。

在此我們發現,倫敦報界和英國政府對拯救格雷雖然同樣心切,但兩者的觀點、立場卻有極大差別。英國政府是想以「紳士」態度「感化」中共,使它不好意思不釋放格雷,因此即使北平毛幫提出無恥勒索,使到倫敦輿論群情憤激,英國政府還是一再表明,無意對毛幫駐英人員採取報復行動,但倫敦報界對於這種態度力表反對,由此可見,英國政府的忍辱政策祇能代表工黨政府,並未獲得英國人民廣泛的支持。關於倫敦報紙對格雷事件的批評,可以最近的「衛報」和「經濟學人」週刊的言論為代表。據本月十二日「衛報」的一篇社論稱:英國人質格雷的命運與中共囚犯的命運必須嚴格劃分,互惠原則並不適用,如果予以援引,那將沒有止境。「衛報」說,自從格雷被軟禁後,中共曾提到八名當時在香港坐牢的毛報記者姓名,他們都已被香港當局釋放,可是現在北平政權又玩弄手段,要求釋放其他囚犯。「衛報」指出,格雷等人是中共以莫須有的罪名軟禁的,但是在香港入獄的毛報記者,則是發動暴動,造成五十一人死亡,八百三十一人受傷的罪人。

本月十四日出版的「經濟學人」也很激昂陳詞的說:由於中共蔑視英國力量,或至少不相信英國會使用力量,而造成格雷和其他十餘名英國人仍被囚禁在中共監獄中。英國當前的急務,便是表明英國不能再袖手旁觀。該週刊還促請英國政府對北平毛幫採取強硬立場說,英國最低限度應表示,它將把「新華社」人員逐出倫敦,同時,如果中共也對北平的英國使館採取報復行動,則英國應準備驅逐中共在倫敦的「外交」人員,或再度嚴格限制他們的活動。由此可知,倫敦報界不僅反對犧牲原則去「交換格雷」,且亦認為非對北平毛幫「以牙還牙」,不足對付他們的勒索。

戴麟趾爵士在英國度假期間,當會清楚看到倫敦報界這種反對向毛幫示弱的言論動向,也更不會不明白最近港府大釋左囚的措施,即使是「奉命行事」,也與倫敦輿論和香港民意背道而馳。我們今天需要有為戴麟趾爵士關切陳明的,是任何沒有原則的對毛幫讓步,不僅無補於香港內部的安全,而且還會因拂逆民情,導致使人不堪想像的後果。現在大家依然記得,在去年港共的長期暴亂中,除了許多無辜市民遭受重大死傷,還有軍火專家、灣仔消防局副區長和若干警員等殉難於港共炸彈橫飛之下,有些警員至今斷肢折腿,身成殘廢,也是拜了港共暴徒之所賜。這些公職人員雖有撫恤,但大部分市民依然血仇未報,此恨難忘,但香港之能夠擊敗港共,轉危為安,誰也不能否認是全港市民全力支持港府的結果。如今港共分子死心不息,無時不想製造事端,為死灰復燃之計,假如香港再出亂子,則廣大市民受了這項格雷事件的教訓,他們是否還會勇於對港共鬥爭,不能謂無考慮的餘地。這個問題,正是戴麟趾爵士所必須正視,和港府對最近姑息左派的行動,不能不要詳加檢討的。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16日 星期一

向法國記者馬古斯致敬!

有自由的國家,就有自由的鬥士,而正義是自由思想和力量的泉源,因此一個自由國家的議員或新聞記者,他們就會常常奮不顧身的為正義原則而奮鬥。這種例子一直很多,現在我們又看到一個使人尊敬的形像。

法國記者約翰.馬古斯,曾在中國大陸居留十五年,也曾親睹一九四九年中共奪取政權的一幕,最近為了營救被毛幫非法囚禁的路透社記者格雷,特自日內瓦致函中共「總理」周恩來,表示願以個人命運交換格雷的自由。他在寫給周酋的函中說,如果格雷獲釋,准許到香港,他願意與此同時,在九龍邊界,自行交給中共。馬古斯在他信中稱:既然在毛幫心目中,批評中共是一種罪名,則他自願把自己和格雷交換。他說:「格雷僅是一個人質,而他本人則是罪犯。」據悉,馬古斯現年五十七歲,在中共奪取政權前,曾經會晤過周恩來多次,在一九六二至六四年間,他任法新社駐北平記者,目前則在日內瓦,為各報撰稿。他曾著有「北平文件」一書,抨擊毛共政權,深為毛幫所嫉視,他的自稱「罪犯」,正是使用了「毛幫的語言」。對於馬古斯這種正義凜然的態度,我們站在同業的立場,願意向他喝采、歡呼,和致以崇高的敬意!

在我們印象中,以前法新社派駐大陸的記者,對毛共觀點頗不一致,但自近年來,特別是戴高樂承認中共後,法新社駐北平記者卻常能以敏銳觸覺,報道了好些為毛幫不願人知的消息。就在半年前,法新社記者便曾因報道「北大」、「清華」兩派紅衛兵,在北大宿舍各據一方,展開血戰的新聞,在毛幫一怒之下被驅逐出境,但後來,一群清華學生手持三名武鬥死難者照片向偽「國務院」請願的經過,另一留平法新社記者仍然據實報道,並不因毛幫的「驅逐」威脅而畏縮。這便足以證明,法國記者那種維護新聞自由的大無畏精神,在同一時期都比其他外國駐平記者為出色,足稱為一個現代的新聞自由鬥士而無愧。

同時馬古斯還有值得我們欽敬的一點,就在不久之前,他鑒於英國報界對拯救格雷雖然心切,但朝野行動都過於軟弱,曾經投函倫敦「泰晤士報」,就其切身體驗告訴英國人,對付中共不能運用現代「外交的方式」,必須針鋒相對的使用「他們的言語」。可以想見的,馬古斯這種嫉惡如仇的主張,必定深為北平毛幫所痛恨,現在他又不顧利害的向周恩來挑戰,表示願以「罪犯」身份交換格雷的自由,這在現代新聞記者中,真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一頁。

當然我們可以了解,大陸毛幫是無恥無賴的一群,不管他們如何憎恨馬古斯,也決不會接受他「交換格雷」這一聲如雷霆的建議,因為他們需要囚禁格雷向英國作「政治勒索」,而馬古斯卻不成其為勒索的對象。因此他們除了厚着臉皮,裝聾扮啞之外,也決不會有任何的反應。

但由此一事,我們卻也要論及英國政府的態度和香港政府最近採取的政策。自英國報界展開拯救格雷運動以來,儘管倫敦各界群情洶湧,但工黨政府卻一再表示無意對「新華社」記者採取報復的行動,結果是毛幫的駐倫敦「代辦」竟悍然宣稱,非要香港全部釋放廿一名因暴亂入獄的左派「記者」,他們將不會釋放格雷。香港政府可能受了倫敦這種軟弱政策的影響,最近已把大量左囚紛紛開釋,作為替格雷「贖身」的一種政治交易。香港政府這種「苦心」,其本身處境的困難,我們未嘗不可以了解,但因這是完全違反了對中共必須「使用他們言語」的原則,結果不僅於事無補,而且還惹來不少的麻煩。譬如說,最近香港有等英國法界人士提出廢止「緊急條例」的建議,左派報紙便天天對港府展開攻擊,把這種條例稱為「臭法例」。到了前天,銅鑼灣一家大陸土產公司演出歡迎他們「戰友光榮出獄」的鬧劇,有一家西報記者,臨場攝影,竟被這些左派暴徒挾持入該土產公司,肆予毆擊和毀壞了他的相機。此事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地點亦為港島繁盛之區,當時街上數千途人目睹此等左徒過暴,而在場警察竟不敢對受辱記者予以援手,這便足以證明,港府對左派手段的放鬆,不僅無助於格雷的獲釋,而且反使左派氣燄囂張,也使警方受到行動的困擾。目前情形已經如此,則將來如何,自更使人不堪想像。

因此,在我們今天向馬古斯表示崇高敬意的同時,也不能不有所正告於倫敦政府和香港當局,對付共黨絕不能適用「紳士」作風,否則今後麻煩必多,也不是倫敦或香港政府的姑息手段可以應付得來的!

大公報社論 1968年12月12日 星期四

港英必須立即放人

法西斯侈談「文明」,殺人犯誇說「人道」,這是最近一段時期內,英國某些負責官員及港英當局的非常卑鄙虛偽的表現。這種表現,不但不能為他們在香港對我愛國同胞進行民族壓迫和政治迫害的纍纍罪行遮羞;相反的,只有把他們自己的醜惡面目,暴露得更其徹底!

自從去年五月以來,我愛國同胞,被港英當局殺害的近三十人,被非法拘禁的達二千餘人。至今仍被虐待於集中營和黑獄中的,還有四百餘人。在這一年多的期間,港英當局動用了一切統治機器和鎮壓手段,來迫害我愛國同胞:由警棍、實彈槍以至於海陸空軍,由街頭殘殺以至於獄中迫害,由公開鎮壓以至於黑夜綁架,由一般「法律」以至於「緊急條例」,肆意妄為,無所不用其極!港英當局在短期間內,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以血手製造出無數血債,把自己的法西斯面目,徹底暴露了出來。不止暴露於香港四百萬居民之前,抑且暴露於世界正義人士之前。罪證昭彰,盡太平山上之泥,無法掩藏;臭名遠揚,傾九龍海峽之水,亦難洗脫!

港英用其所謂「緊急條例」,可以不宣布任何理由,把人關進集中營,且關禁時間,可以年復一年,繼續不已。它可以不要人證、物證,隨意捕人,並把人非法關進黑獄。黑獄裡,不但使人飢不得以足飽,寒不得以足暖,而且凌辱毆打,暴虐頻施,由強迫作苦工以至於釘倉,而且釘倉之期,竟長達七八個月之久!港英獄中有獄,「法」外加「法」。集非法拘捕、非法判刑、非法殘害、非人待遇於一手,以對我愛國同胞,實施民族壓迫和政治迫害,實在太暗無天日了。以至於連某些英方人士,也認為它的所作所為,是「行使着極權性質的權力」,「這種極權,是民主政府歷史上從來不曾設想過的」;而香港中國同胞所受到的迫害,則是駭人聽聞的不人道。

可恥的是,就是這樣無法無天的港英當局,卻開口談「法治」,閉口說「自由」。而尤其可恥和可笑的,是英國的某些負責官員以及港英當局,在最近這段時期,竟假借路透社記者格雷的事情,胡說什麼中國的做法「不人道」、「不尊重文明行為的正常標準」。

格雷之被限制行動自由、不准離開住所的原因,早經我政府公開宣布,是大家都明白的。僅僅是限制行動自由、不准離開住所,就被說成為「不人道」及「不文明」;那麼,如果人們拿來與我愛國同胞在港英毒手下所受到的殺害和迫害相比,請問那些英國負責官員及港英當局:你們的胡作非為,究竟該用什麼來形容?

其實,人們都不難明白,正當英國的政治、經濟都更深一步地陷入危機之際,他們卻撿起了所謂格雷問題來挑撥輿論,誣衊中國,不過是妄圖轉移視線,推卸罪責,以期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但我們要正告他們,他們這樣做,實際只是心勞日絀,是絕不能達到目的的。

我們更要正告港英當局:到目前為止,我愛國同胞還有四百多人,他們不但仍舊被你們非法拘禁於集中營及黑獄之中,而且仍舊遭受着你們的諸般虐待。你們這種法西斯行為,才是名符其實的極端不文明、不人道的暴行!你們必須立即停止對他們的諸般虐待,並必須迅即將他們全部釋放出來!

大公報社論 1968年12月9日 星期一

注視港英這種加重的迫害

最近港英續將一部分被非法拘禁的愛國同胞移往芝蔴灣監獄。此事正受到各界同胞的關切和注視。

在各界同胞堅決促港英釋放所有獄中愛國同胞的時候,港英這種做法,不能不被認為是蓄意敵視港九愛國同胞的一種新罪行。

赤柱等監獄的黑暗情況,經過這一年多來出獄同胞的揭露,人們早已認為駭人聽聞;但以與芝蔴灣相較,則只算小巫見大巫。

芝蔴灣是最黑的黑獄,這不是最新的發現,而是多年前少數不堪虐待逃出的「犯人」早就約略透露過的。在這個大黑獄裡,港英的爪牙及其縱容包庇的「蛇頭」,對獄中同胞殘忍毒辣,無惡不作。拳頭打胸口,手腳撞小腹,皮靴踢身軀,視同請客,稱為吃「薯仔」、「雞翼」和「雞脾」。毒打一頓只當是「見面禮」。什麼「踎班」、「放飛機」、「打水針」,與乎煙頭灼腹,鐵釘刺指,木板夾指,灌頭髮水及糞溺等等酷刑,不勝縷數,言之髮指。如果有那些曾於戰時被關進過納粹監牢的英國人看到這一切,相信也會為之「大開眼界」,並對於他們當年反抗納粹侵略的宣傳和號召,也要大惑不解了。

在這個大黑獄裡的同胞,除了隨時會受到種種酷刑外,平日被罰作苦工,從事於遠遠超過他們所能應付的強度勞動,營養是談不到的。港英把非法拘禁的愛國同胞送去,其中還有青少年在內,被捕時才十四歲的劉英羣就是其一。當今之世,環視各國,像港英這樣無法無天的行徑,實在少見,甚至使人聽到也不敢置信。然而,事實的確如此。

港英從來是有膽為非作歹,卻無膽向人承認的。港英當局把這個大黑獄稱為「不設防」的「模範監獄」,它的發言人把內部情形描寫得像「天堂」一樣。但是,人們知道這個道理:「帝國主義政府的反革命事業儘管每天都在做,但是在嘴上,在官方的文書上,卻總是滿篇的仁義道德,或者多少帶一些仁義道德,從來不說實話。

港英文過飾非的「好話」,既掩蓋不了它的惡行,更推卸不了它的罪責。港英對港九同胞進行政治迫害和民族壓迫,新債舊帳,將來總有一天要清償。任何暴橫無理的迫害,絕對嚇不倒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同胞,卻只能增加港英的債務。

港英必須停止酷刑毒打獄中同胞的暴行,必須停止將非法拘禁的同胞移送芝蔴灣。現在廣大同胞強烈要求港英釋放所有被非法拘禁的愛國同胞,港英反而進行加重的迫害,究竟打算造成什麼局勢?達到什麼目的?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7日 星期六

格雷事件對英國朝野的教訓

派駐北平的英國路透社記者格雷,自於去年七月給毛幫非法扣留,一直即無消息,中間屢經英國駐平代辦提出交涉,亦因毛幫蠻不講理,無法與格雷接觸。據說,毛幫把格雷囚禁在北平其寓所的房間內,除了供給飲食,絕不許他越雷池半步,當然也禁止了他與外界通消息,所以格雷的真實情況如何,外界根本無從了解。直至前英國駐平代辦霍普遜返國,大抵已獲毛幫告知,他們囚禁格雷是要求作政治人質,藉以「交換」因去年暴亂入獄的香港八名左派記者。到了最近,香港政府可能已獲得倫敦指示,陸續釋放了被扣留的「新華社」及其他左報記者,以及不屬記者如湯秉達等一批人,當港府每次採取此項行動時,便有謠傳說格雷也將獲釋,但謠傳是謠傳,始終不曾成為事實。因為這事,顯已引起了英國全體新聞界的鼓噪,到本月四日,英國記者克萊保爾率領倫敦記者代表團前往中共「代辦處」,遞上一份由二千八百名倫敦記者簽署向周恩來要求釋放格雷的請願書,以為此舉將會獲得滿意的答覆,不料該中共駐英「代辦」卻對他們悍然宣稱:除非香港當局把廿一名被拘捕或判刑的左派新聞工作人員完全釋放,否則北平將不會釋放路透社記者格雷,這是說,儘管英方有意接受毛幫前此提出「以八人交換一人」的勒索條件,但在毛幫勒索得遂後,他們認為格雷「奇貨可居」,又要勒索更多的東西了。

根據毛幫的新勒索條件,在那廿一名犯罪入獄的左報記者中,無疑也包括有胡棣周、潘懷偉、陳艷娟等在內,但在事實上,港府拘捕他們並非使用「緊急條例」,而是根據它們報紙許多誹謗造謠的紀載,經由法庭審訊判處入獄的。現在他們刑期未滿,除非港府來個甚麼「特赦」,否則實在找不出足以提前釋放他們的理由。如此一來,格雷釋放便將遙遙無期,而英國政府卻給毛幫作了一次無情的玩弄。同時也不難了解,毛幫對此事件既敢食言反覆,得寸進尺,即令英國政府不顧香港的法律程序,不理港府威信而接納了它的要求,又誰敢保證它不再提出其他荒謬無恥的勒索條件呢?

為此一事,英國儘管是個號稱最能「克制」的民族,但人們的憤怒情緒,顯已與日俱增。曾經有人提出建議,要發動英國人對格雷投寄大量聖誕卡,藉以表示向毛幫抗議和對格雷處境的關壞,這一點,就英國人來說,也許是所謂「君子之風」,但也適足說明,他們對毛幫本質的認識,卻是天真得可以。他們最大的錯覺,是以為北平也和倫敦一樣,格雷儘管被囚禁,仍有收受外界任何函件的自由,殊不知,假如他們投寄聖誕卡,一經到達大陸海關就要被沒收,決不會落到格雷的手裡,甚麼「慰問」云云,格雷本人根本無所知,毛幫更不會把這種「抗議」當作一會事。因此可以說,除非英國人徹底改變他們的天真觀念和作風,否則他們祇有繼續給毛幫勒索愚弄,但卻永遠找不到格雷獲釋的門徑。

我們以為,英國要想明白怎樣才是「正確對待」毛幫的態度,他們應該好好聽取一下法國記者傑克.馬古斯投函倫敦「泰晤士報」陳述的意見。據馬古斯說:他於一九六二年代表「法新社」前往北平,並獲得保證,任何中共加諸他身上的壓力,將使毛幫的駐巴黎記者受到報復的行動。馬古斯稱:「在數月後,當我受到嚴重警告和恐嚇時,我把這事清楚地向中共『外交部』的新聞處表白,雙方談話的語氣隨即改變。」馬古斯又指出,另一個接替他的「法新社」記者,發覺他並不獲准訪問大陸其他地方時,便通知巴黎方面,隨後,毛幫駐巴黎記者的行動自由即受到限制,突然之間,該法國記者的願望便得到准許。最後,馬古斯提出他一個對待毛幫的基本觀念說:「我完全同意一些人的意見,即任何人向北平官員談話時,應採用他們的言語。但中共他們採用的語言,卻是最不合外交方式的。」這位法國記者的陳述,全是經驗之談,最值得英國人士的參考。對待毛幫的野蠻行動,絕不能講西方一套的「外交禮節」,而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才是毛幫所能了解的言語。昨天倫敦「每日郵報」的社論,對此也有正確的表示,足資英國朝野人士三思。

格雷的獲釋希望已成泡影,這是英國必須接受的一次嚴肅教訓,而香港政府,也不可不認識這一點意義,譬如最近霍士公司在香港拍攝「主席」影片的外景事,事前港府曾經答應該公司以充分協助,後來為了左報一陣叫囂,便臨時禁止霍士公司的拍攝工作,雖公開背信亦所不惜。港府如此對左派示弱,不管是否與格雷事件有關,都是最不聰明之舉。如果大家並不善忘,當可記得去年的「五月暴動」,港府當初的容忍,祇換來左派暴徒的猖獗,後來採取了鎮壓行動,才扭轉了這個惡劣局勢,這些教訓和經驗,現在記憶猶新,那就沒有理由還要再犯錯誤的。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2月5日 星期四

論香港「緊急條例」的存廢問題

香港大律師公會秘書列顯倫最近提出一項有關香港緊急法例存廢問題的意見。列氏形容目前香港政府的態度「極權」,因所賦予輔政司的權力是等於不受任何法律約束的。據他說:大多數人,一如他本人,不知在本港真正有多少人被扣留,甚至不知他們被扣的真正原因。列氏為此建議,輔政司無須宣示理由而扣留任何人的權力應予廢除,而代以相同於在英國所運用的緊急條例。英國條例規定,被扣留者可以向覆查委員會提出合法的反對。最低限度應通知被扣留者因何被扣。列氏並指出,律政司曾承認此等權力「極端與危險」,但是祇限於最緊急時才謹慎使用。列氏說,大律師公會反對授予此種權力與輔政司和反對繼續賦與此種權力,因為此種權力「太大和不必要」。對於列顯倫氏這些批評和建議,因為涉及到一個香港法治的基本原則,現在我們也想在此表達一些意見。

就民主法治的基本原則言,我們並不贊成任何政府擁有太大的權力,因為政府的權力愈伸張,民主法治的精神必隨之減締,這是必然的結果,所以民主法治的國家,立法議會必以種種手段限制政府權力的膨脹,也是出於這一點理由。就香港現狀言,它是英國海外的殘存殖民地,在政治上可供討論的問題相當多,固不限於「緊急條例」的權力。但以我們的觀感,近年香港政府的許多措施,雖然尚未凡事符合民主的精神,惟在可能範圍內,尚能適當顯到一般法治的原則,所以我們也不想稱之為「極權政府」。譬如香港政府容許批評,若干政治弊端也容許指摘,這比之共產國家極權政府的全力壓抑言論自由,就相去不可以道里計。

說到「緊急條例」的利害問題,我們以為,無論任何臨時或永久性的法律,都不會絕對有利而無害,所以各國法律也要不時加以修正。以香港的「緊急條例」性質言,假如香港的社會秩序一向和平,從未發生過足以威脅公眾安寧的騷動事件,而在其內外政治關係中,也沒有一些可能產生「緊急狀態」的因素存在,則這些「緊急法例」根本是沒有必要的,更用不着討論它的存廢問題。但由去年「五月暴動」的過程所顯示,無論香港的法律秩序與公眾安寧都受到空前嚴重的挑戰,這樣才迫使香港政府不能不運用「緊急法例」予以必要的制裁,其中如不必持有入屋搜查令而授權警察搜查藏有非法武器和暴亂分子的樓宇,不必宣佈理由而拘捕了一些聲名狼藉的非法分子,並逕予囚禁而不經由法庭審訊,都是根據「緊急條例」行事。假如「以法言法」,這自然與法治原則不相符,但是如果我們並非善忘,當可清楚記得去年港共暴亂期間,他們不僅到處鬧事示威,而且還隨時殺人放火,假如政府沒有一種「緊急」行動予以對付,則這個局面會如何演變,將是我們所不敢想像的。譬如港府拘捕了好幾個惡跡昭彰的「鬥委」,要是根據平日法律,因為他們都是躲在幕後發號施令的「頭頭」,不是暴動現行犯,這就沒有可能加以拘捕,又或拘捕之後必須經由法庭處理,他們也可利用法律為護符,逍遙法外,使港府無法動他們的毫髮。在這種「法律效力有時而窮」的情況下,試問港府採用「緊急條例」去對付他們,剝奪他們危害公安的自由,難道又有甚麼「過份」麼?

正如人們所了解,在某種情況下,法律也有例外的,所謂「例外」,是應罰者不罰,應禁者不禁,譬如某處發生大火,其鄰居是私人住宅,非經主人許可不得進入,但如逃火者破門而入,這在法律上就稱為「緊急避難」行為,違犯者不禁。又如有人遭暴力威脅,非奮起反抗不足維護自己的安全,如果因此而傷及對方身體,這在法律上也稱為「緊急防衛」行為,違法者不罰。這就不難明白,個人在「緊急」情況之下做出無可避免的「不法」情事,也可不受正常法律的約束,則香港政府曾經根據「緊急法例」而拘捕了一些危險分子,又有甚麼不可以呢?

因此我們可以這樣說,「緊急條例」的適用,應該限於「緊急」時期,而其執行也必須非常慎重,不能濫施,我們要想評判香港政府是否「極權」,亦當以此作為衡量的根據。由目前事實看,曾於去年被港府拘捕的那些左派暴亂分子,最近已因社會秩序逐漸恢復正常,紛紛獲釋出獄了,這至少可以表示,在正常狀態下,港府是無意濫用這種「緊急」權力的。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香港已永遠沒有騷亂再起的危機,那麼我們就必須注意,在討論「緊急條例」廢止之前,也得先要想想,我們是要等事故發生而束手無措好呢?還是暫時保留「緊急條例」以防患未然好呢?這是兩個必須先決的前提,也必須我們對這兩個問題有了解答,然後才可決定「緊急條例」的存廢。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1月30日 星期六

論教部取消本港僑校保送升學辦法

頃據我國政府教育部宣佈,港澳僑校中學保送成績優良畢業生回台升學的辦法,將於明年度起完全取消。據教部提出的理由說:「此項辦法實施以來,因港澳各高級中學對學生評分標準頗不一致,各校辦理成績高下,亦頗懸殊。……又國內高中畢業學生保送制度,因諸多弊端,業已廢止,港澳似無繼續辦理之必要。」我們不知道,教育當局作此決定是不是還有「不便宣佈」的其他原因,但如就此所舉理由看,是否漠視了當前華僑教育的重要性,我們站在海外文化教育的立場,對我教育當局此舉有予以評論的必要。

我們先要追述一項事實,那是台灣各大專學校在港澳辦理聯考招生,和對港澳僑校成績優異高中畢業生訂有保送升學的辦法,那是由十二、三年前大陸毛幫大力誘騙港澳青年回共區升學的政治陰謀引起,當時許多港澳僑生鑒於就地升學有不少困難,每年被騙回去共區的青年動以千計,不僅華僑家長大感憂心,即香港政府亦深為震動,其時鄭彥棻與張其昀兩氏分任僑務、教育首長,為了決心爭取港澳青年,幾經協商,才有在港澳招考僑生和對成績優異僑生給予保送升學的辦法。美國政府為了協助我方此項教育配合政治的工作,又在美援項下撥出一筆專款,作為補助港澳僑生赴台升學的各種增加開支之用。現在台灣若干大學獲得擴充設備和增建的「僑生宿舍」(事實並不祇限僑生住宿的),都係來自美援項下的撥款。由此政策的結果證明,大陸毛幫誘騙港澳青年回共區接受赤化教育的政治陰謀已一敗塗地,而港澳僑生赴台升學的源源不絕,亦已在海外發生長遠而深刻的影響,足見這一政策的本身,誰也不能否定了它的正確性。

現在再談「保送」得失的問題,就我們所知的事實,目前海外各地的僑生,都有保送回台深造的辦法,並不限於港澳為然,但港澳地區以外的僑生,因為各地程度不一,回台以後還要經過測驗甄別,才給他們分發到不同學校,而港澳僑生則須高中畢業以後,並須成績優異才有資格獲得保送。就這一辦法言,港澳僑生與海外其他地區僑生所獲得的待遇,並無不同。目前華僑教育政策之應以香港(澳門情形已有變化,故不論)為中心,爭取海外人心亦應以香港為目標,這是不爭之論。記得去年港共暴亂,許多教會和官私學校都被左派學生滲透而出過若干亂子,祇有各自由僑校平日能防患未然,才使港共分子無尋隙抵瑕的餘地,我教育當局應體察這點事實,並顧及許多僑校長期艱苦奮鬥的勞績,對於保送升學辦法,即使有須改善之處,亦宜從詳計議,博探輿情,而不應一舉便予取消,以使香港僑校感受精神打擊。

我們可以指出,近年香港華僑子弟就讀英文學校的日多,英文學校學生比中文學校學生多三至四倍,許多私立僑校皆感學生不足,經營日趨吃力。港府為了扶植私校,原有津貼辦法,但許多僑校基於維護中國文化的苦心,迄今尚少接受港府「津貼」。但在另一方面,有些未經向我教部立案的僑校,因為學生不足,無法支持,現在受到港共金錢收買的誘惑,原因是那些左校聲名狼藉,他們需要利用其他私校「借屍還魂」。在這種情況之下,我教育當局更應對這些自由僑校多予鼓勵,使其能力挽狂瀾,不中港共之計,方是上策。

即令如教育部所稱:港澳保送僑生評分標準頗不一致,各校成績亦有懸殊,則教部為了水準劃一,防止流弊,事屬大公,原則上無可厚非,但在此原則下,仍有改善辦法可行,例如指定以本港中文中學會考成績為標準,凡若干基本科目成績在「良」以上的,始有保送資格,亦無不可,這總比現在的一筆勾銷,在情在理,都較為妥善。

我們知道,香港那些成績優異的僑生,他們可以考香港大學、中文大學或到外國留學,並不一定要到台灣升學,但有了保送辦法,他們卻會基於榮譽心理,選擇後者,如我教育當局一定要把這種保送辦法取消,這祇能使自由僑校和「中華文化」受到傷害,對僑生升學是不會有多大影響的,但應指出,此舉必然牽涉到一個「因果」問題,這卻是我們教育當局不可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