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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6月18日 星期二

港府確定中文為第二官方語文
--這是值得讚揚的一件事

將中文列為香港第二官方語文,這是香港市民的一項迫切要求和願望,現由輔政司通令港府各機關,對公眾文件須一律採用中文,已使中文作為官方第二語文的地位,成為合法化。據悉,港府此項決定,係由港督戴麟趾爵士於本年二月在預算案辯論會時作出表示,政府將盡可能採用中文,俾與官方語文的英文一視同仁,無分眕域。最近副輔政司克拉克在一份通告上告知所有機關首長說:為公共利益計,收到中文信函時應用中文答覆,最低限度亦應附以中文譯本。有關之姓名或敘述,應用中文以免被誤會。在輔政司該項通告中,各機關首長已被通知,所用中文不要超過中學程度。各機關所有通告、表格、文告等,皆須用中文,其不使用此種文字,不論有何藉口,輔政司將絕不寬恕。

港府此項決定是一項極其明智和使人大感欣慰的決定,因為香港居民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是使用中國語文的華人,在中文被確定為第二官方語文後,將可減少許多官民隔閡,和消除了某些人們認為港府「重英輕中」的不平心理。這在港府力圖增進官民關係的今天,此舉比許多措施都事簡易行,而又符合實際。這道理很簡單,港府公務員中大部皆由華人出任,他們擬寫中學程度的中文文件,應該不成問題,如果一時書寫不來,祇要施以短期訓練,也沒有不通之理。在另一方面,華人絕大多數都習慣使用中文,他們過去怕與官方接觸,大多由於英文的阻力,現在這種阻力宣告消除,他們可以直接閱讀官方文件,了解官方的各種措施,自然也就減少許多官民之間的誤會,這在溝通官民情感作用上,不管現在或未來,其價值都是無可計算的。

又據我們所了解,現代應用的中文,都是一般常用的文字,絕無「古典文學」的色彩,祇要具有中學生程度,就可以書寫和認識。譬如美國設在亞洲若干地區的使領館,所設訓練中國語文的課程,很多美國人學習一年後,便可講流利國語,第二年便可閱讀書寫一般通順的中文,原因就是現代中文事實並不艱深難學之故。這次輔政司通令港府各機關於公文上採用「摘由」,我們以為,為了增進效率,並可參考台灣公私機關現行的辦法,盡量採用中文打字機代替書寫的人力。由現有事實得到證明,一張文件由中文打字機打成,除了美觀,還可有多繕複本和易於歸檔存查等便利。此項中文打字機有中國、日本和美國華人的製品,對於常用中文的機關,是一種最好的幫助。這種中文打字機使用並不困難,學習也比英文打字機容易上手。如果每個機關購備一至兩副,指定專人負責,則中文文件可以迅速發出,而又花錢不多,實在十分上算。同時,為了協助某些英籍官員便於處理中文文件的能力,港府也可參考美國在亞洲若干地區所設中文訓練班辦法,聘請專家主持其事。好讓英籍官員都有機會學習普通中文的基礎,這樣就不必為了中文問題,動輒就商於華民政務司署和港府新聞處。也正如克拉克氏所指出,港府機關採用中文,並無「特殊困難」的存在,因所謂「困難」也者,將以港府機關的一律須用中文,而消弭於無形了。

現代中文的常用單字祇有兩三千個,足以適應機關習用的各種文書,比較為公務員所不十分習慣的,恐怕是那種公文摘由的技術,但這種問題很少,且亦不難補救,譬如坊間有售的「公文程式」,就可作為學習的工具。其次,公文程式也屬於「應用文」範圍,本港若干大專學校都有該項課程之設,如港府需要公務員很快熟悉這種技術,也可商請中文大學開辦校外課程,使公務員能在公餘進修,而卻無礙於他們正常的工作。

在此我們還可以指出,中文表達能力絕對不遜於英文,許多屬於表達「情感」的字眼,英文有的,中文也無不具備,即使有些不能百分之百的符合,這亦不會相差得很遠。而隨着中文的成為第二官方語文,這更會產生一種良好影響,就是使現時的中小學生,不致一窩蜂的爭着要讀英文,到了高中階段,他們更會為了將來工作的需要,也不致對學習中文過於馬虎,甚至採取「棄之如遺」的態度。而文字是思想的媒介,一個多識中文的青年,就會多懂一點中國式做人做事的道理。英文教育重實用,中文教育較偏於理想,在兩者比較下,如香港青年能夠多讀一點中文,這無論於公於私都是有益的。因此,這次港府確定中文為官方第二語文的措施,無論如何也是值得讚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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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3月1日 星期五

對港督施政報告與預算案的觀感
--港府各機構人力問題有詳加檢討必要

港九居民非常關懷的一九六八至六九年度預算案,前天已由財政司郭伯偉向立法局提出,歲入和歲出的詳細數字,昨天已見報章。在新預算案內容未揭曉之前,社會各方疑雲密佈,僉料港府可能加稅,特別是向懷敵意的左報,更繪聲繪影,謂增稅勢所難免,甚至說財政司郭伯偉對此早有暗示。現在擺在大眾眼前的事實,則是港府當局並沒有加稅,也不減稅。不但社會各方的疑慮因此而告冰釋,而且又一次證明港共蓄意挑撥官民之間諒解的伎倆,再度遭受可恥的失敗。

在新預算案提出之前,港督戴麟趾爵士曾就過去一年的施政和未來的施政重點,提出極詳盡的檢討與展望。我們如果能把他的施政報告與新預算案參照比較,則我們的首一印象就是香港前程似錦,但必須我們自己去努力創造,一如港督所說:「我們希望由現在起,本港居民立身行事,都會一本更合乎情理的精神。」這點,我們認為無須置疑,港九居民既能同心抗暴於前,今後自然必能協力創造美好的未來,不問前路如何坎坷曲折,祇要大家手携手、心結心的向前邁進,香港繁榮和安定的重見,將為期匪遙。

新預算的歲入是十九億五千二百三十二萬四千七百元(一九六七至六八年度為十八億七千七百六十八萬七千七百元),歲出為十九億六千五百二十九萬三千零一十元(一九六七至六八年度為十八億零三百五十一萬六千元),大致說來,新預算與現在的預算(至三月三十一日止)所列歲入和歲出數字,並無巨大的變動。歲入方面,較現預算增加了七千四百六十三萬七千元;歲出方面,則增了一億六千一百八十二萬六千一百一十元。撇開這些數字不談,僅以不增稅一事而論,我們認為是港府當局明智之舉,必定獲到居民的交口稱許。這也可以視為港府當局的進步表現,殺雞取蛋的政策,有百害而無一利。過去一年港九居民所受的精神和物質的創傷,有目共睹。港府當局若罔顧現實情形而加稅,則一方面可能打擊居民的抗暴心理,造成情緒上的巨大刺激,將為港共所利用;另一方面亦可使海外投資裹足,目前本港工業已深受日本、台灣和南韓的競爭威脅,加稅項又再加重,投資者必改趨更有利和更安全的地方,這對本港經濟發展和居民就業必有重大影響。今幸港府當局能洞察利弊,以果敢態度決定不增稅,可說是贏了民心的明智決定,值得一讚,而這一決定與港督在其施政報告中所揭業的「改善及提高全體居民的生活水準」為施政主要目標,完全符合。

此外,我們想提出兩點意見,以供港府當局參考:

第一、是公務員應重質不重量:現時港府各部門的公務員,總數達七萬三千一百八十二人,新財政年度開始後,準備增至七萬五千三百一十人。根據「財政委員會人事小組」的報告,認為公務員人數的增加率,自一九六一年以還,即逐年降低。這一說法,純屬數字觀念,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舉例言之,增一人和增兩人,對行政效率的提高有無重大區別,倘若無大區別,則增加率縱使降低,在人力使用方面則仍屬浪費。新預算對公務員薪俸,要從現時的六億七千八百萬元,增至七億四千三百萬元,甚至連財政司郭伯偉也自認「此為極大的提高」。我們過去曾一再指陳,公務員祇講求數量而不講求質素,就是行政效率無法提高的病根。現代行政必須運用科學化的人力管理和考核。我們祇須舉一個極淺顯的例子,即可說明此點。在建築業全盛時期,工務局人員的工作備極繁忙,如審查建築藍圖等,倘人手不敷,自難增加效率。現時建築業的業務已一落千丈,想像中工務局的這方面工作一定較前「輕鬆」,而其他部門的工作,有的較前繁劇,需要人力尤殷。港府當局似應通籌調配人力,盈虛互濟,以此一部門的過剩人力,補彼一方面的人力匱乏。若採取這樣的方式,則除專業人員之外,一般公務員人數的增加,似無需要。此外,亦可採取歐美各國現行辦法,各機構除基本定員外,可就各項方案僱用臨時僱員,方案完成即行解僱,如此可省去大筆養老金和房屋津貼之類,又免有冗員之弊,法良意美,似可仿行。

第二、是盡量使用中文:港督在其施政報告中,對此分析得極為中肯。他宣佈將進一步使中、英文平等應用,而且認為有此需要。達到這一目標的方法,他建議「造成兩種文字並用的社會」,而「盡量在許多特定的環境中,清除使用兩種語言的實際困難」。這是一項切合實際的建議,也是對推廣中、英文並用的正確途徑,較主張立法規定為「官方言語」的意見,務實甚多。我們希望港府各部門,今後應該全力貫徹港督此項主張,在可能範圍內,中、英文並重,特別是與居民本身利益有關的公文,用英文之外,也用中文。誠如港督所說:「這是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過程,不是一蹴可就的。」但祇要大家持之以恆,或遲或早,目的必能達成。

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2月20日 星期二

對中學會考改制問題的檢討
--設法提高香港中學生的中文程度無論如何是必要的

多年來存在着的香港「中學會考」問題,自教育當局宣佈改制後,各方反應不一,但對用「各科成績表」來代替以前「及格文憑」這一項措施,卻甚為許多私立學校和學生所歡迎,因為以前的中學會考制其弊有二:一是「五科及格」和「分組方式」,考生如要獲得及格文憑,必須在同一次考試中,獲得英文一科及其他四科及格,而這四科又至少包括在兩組科目中,每組至少有一科及格,以致有些考生雖然獲得五科或五科以上的及格,但如不能符合「分組」標準,仍然無法獲得「及格證書」;二是考生如果不幸名落孫山,得不到會考文憑,不僅升學沒有希望,可能連就業機會也受到扼殺,因為他無法向僱主證明,他是受過中學完整教育的。其中還有最不公平的一點,是有些考生儘管中英兩科和其他科目都考試及格或者優良,但如理科(包括數學、生物、化學等)不及格,其他成績便化為烏有。對考生來說,這種淘汰辦法實在過於殘酷,且亦不近人情。也因此,在每次中學會考放榜之後,那些「榜上無名」的考生,其所受精神打擊決非典試當局所能想像。而照近年的應考人數和及格人數作比例,及格的考生名額通常不超過應考人數的三分之二,這亦即是說,每年總有三四千人在一次會考中被淘汰。這許多不幸的青年,由於不堪挫折而憤世嫉俗者有之,甚至因此而演出「厭世輕生」悲劇者亦有之,這實在完全違反了中學設教的宗旨。現在新的會考制度改用「各科成績表」代替以前的「會考文憑」,總算把這種錯誤矯正過來了。

但是,用各科成績表來代替以前的會考文憑,在消滅「及格」與「不及格」的分別上,雖然不失為新會考制度的優點,但對考生的升學就業是否有所便利或幫助,這還是一個值得研究檢討的問題。如連日本報發表文教界人士李會桃所提出「通才教育」與「全面會考」的主張,就是屬於一項可供討論的意見。就我們所知的事實,在新會考制度下的考生,雖然可以避重就輕的選考若干科目,而對不及格科目(據說用「E」字以下作代表符號),亦可獲得下年補考的權利,但在考生的升學途徑上,卻沒有甚麼「利益」可言。例如,現在「香港大學」和「中文大學」已經有一項無形規定,即是祇有英文中學的學生,才可報考香港大學亦可選考中文大學,但中文中學的學生(包括官立學校的),卻祇許報考中文大學,而中文大學卻必須中英兩科都達到合格標準才予錄取,如果有任何一科不及格,那是根本沒有機會的。又如考生有志到台灣升學,這更要中、英、數三科及格,任何一科不夠水準,這也不會有被錄取的機會。在另一方面,如果考生志趣不在升學而在就業,但如所考的及格科目是屬於聖經、家政之類,則在僱主心目中,這些都是不切實用的科目,除了「敬謝不敏」外,大抵也不會有「破格錄用」的雅量。這亦即是說,縱然新會考制度可以給考生消除「不及格」這個恥辱的烙印,但如考生趨易避難,不從主要的科目用功,這還是足以貽誤終身,受害不淺的。

李會桃氏這次提出「通才教育」與「全面會考」的主張,顯然是針對上述各種問題而發,頗有補缺拾遺的意義。但我們衡量當前現象,「全面會考」能否獲得大多數學校和學生的支持,未經廣泛諮詢,恐怕也不易找出結論。因為事實上,現在的中學課程本已相當繁重,許多中學為了便利學生升學,在四年級便已將文、理分科,這種趨勢既成,如果一旦實施「全面會考」,將有不少學校提出反對。另外還有一個政治性原因,是過去港共陰謀煽動的學潮,原是以「反對會考」為號召,為了不使他們有挑撥青年的口實,這也是一個不能不加考慮的因素。因此不得已而思其次,我們認為,為了保證中學生對中、英文程度有一定的水準,把該兩科列為「英中」與「中中」的必考科目,這不僅是事簡易行,而且也有必要的。

關於中文效用應與英文等量齊觀的事實,不僅因為香港人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中國人,如果青年學生對中文認識不多,像現時許多中學會考及格生連寫一封普通中文函件也感無從措手的毛病,無論對他本人或社會關係,都決不會有何好處。尤其在各方熱烈要求將中文規定為「法定語文」之一的趨勢下,更不容許青年學生有任何輕視中文的心理。昨天消息傳來,英國的教育與科學部和蘇格蘭教育部所發表的「現代語文研究和發展委員會」的報告書,就公開承認由於中國在國際事務中的未來角色日趨重要,故研究中文亦應列於最優先的地位。據悉,該報告書提議各英國大學之間應該合組一所中文學院,設有中文系的六間大學現正研究這一項建議。準此以觀,香港中學教育必須重視中文,從而提高在學青年的中文水準,這也是無待煩言的。

工商日報社論 1967年12月21日 星期四

是討論香港「亡羊補牢」問題的時候了

由「五月暴動」發生迄今八個月,我們為了先要撲滅港共黑幫到處點放的火頭,對許多比較次要的香港問題,暫時不加討論,現在,港共暴亂已經到了末路前途的階段,這正是我們切實討論各項「亡羊補牢」問題的時候了。

我們首先指出,中共分子(不計派系)發動群眾性的排外運動,幾乎沒有失敗過,而英國在海外屬地所碰到的「反英鬥爭」,更從未有過「勝利」的紀錄。惟有這一次,共黨在香港發動的瘋狂暴亂,儘管它自始至今打着「反英」旗幟,而事實卻以慘敗收場,這對中共分子來說,那是「滑鐵盧之役」,而對英國海外屬土來說,則是史無前例的「奇蹟」。然則,甚麼力量「保衛」了香港,能夠把共黨的「波浪式」攻勢,一一予以迎頭痛擊,使之粉碎呢?如果大家明白港共的鬥爭主力在宣傳,那就不能不承認是全體自由報紙、電台、警察人員和交通工人一致奮戰贏得的戰果,總結一句,則是由「中文」產生出來的力量。因為警察人員和交通工人的信心和鬥志,主要都是來自自由中文報紙的。由於中文顯示了它在華人社會對抗共亂的「優越性」,最近各方力主把中文列為香港第二法定語文的意見,顯為一種合情合理的要求。港府為了表示以廣大民意為依皈,其應速作明確宣佈,殆為無可躊躇之事。

當然,在習慣使用英文為法定語文的香港公務員,一旦中英並用,也許不無多少問題。關於這一點,我們以為,如果香港政府有遠見,有決心,有步驟,這也不難於解決。譬如說,假定港府顧慮中英文並用不易馬上全面實行,那可由宣佈中文為第二法定語文之日起,除事簡易行的先予實施外,其他則以兩三年為期,以便訓練繙譯人才,並使英籍官員對學習中文有所準備。而照現在香港使用中文的一般情況說,實際絕不高深,以兩三年的時間,這些有關問題,必能迎刃而解。而在中文宣佈為第二法定語文後,現時的高中和專上學生的中文程度將相對提高,那亦必為應有的結果。

其次我們要說的是教育問題,大家知道,全世界的共黨暴亂都少不免要向青年學生身上打主意,這次港共利用學生「造反」雖然失敗,但他們仍然擁有三十餘間學校,教育界中也潛伏有不少「殘餘分子」,誰也不能保證他們不「捲土重來」。據一位曾在香港居住四年、擔任過教會學校校長、最近被封為英國上院終生貴族的保蒙勳爵在上院談及香港教育稱:他主張香港小學應該實行「免費教育」的原則,如果這一目的現時不能完全做到,就應認真考慮給以補助經費,使現在百分之二十的免費學額完全免費,並給予校服、書籍等各項津貼。另一位關心香港教育的自由黨莫尼漢爵士也在上院發表演說稱:「我要脫下帽子,但不是向英國政府或香港政府致敬,而是向香港的華人家長們致敬。」他的意思是說,香港兒童沒有受到「最好的教育」,對不起許多華人的家長。莫氏又指出,香港師資不足,未受過訓練而不夠資歷的教師,總數達六千七百五十人(倫敦路透社十九日電)。英國的上院議員如此關心香港教育問題,香港居民當會感到欣慰。但我們以為,香港教育除了小學免費應該大力推廣外,如何有效提高中小學教師的水準,也是一個絕對不容忽視的問題。根據「五月暴動」所顯示,若干官立和教會學校都有學生從事搗亂活動,而這些學校當局既不能防患於未然,一旦事到頭來又多束手無策,這可反映此等學校的教師水準和教育方法都有問題。為了防止左派「學運」的擴張,最近教育當局宣佈,對不侔利私立中學的教師,將每月給予不超過三百港元的津貼。這種辦法原非新創,現在可能是要把津貼範圍再予擴大。但為甚麼,政府不能根據教師資歷(如執教若干年以上),一律給予他們此等津貼?同時,我們也知道,過去那些從三家官立師範讀了一年就出來執教的小學教師,許多皆嫌學識膚淺,才不勝任,其中有些為了充實自己,尚會利用其多餘時間,自動進入專上學院求深造,但不少自以為拿了「金飯碗」的人,卻把這種大好光陰虛耗在「麻雀檯」上了。對於這些學驗俱淺的教師,為甚麼教育當局不採用「輪流抽調」的方式,讓他們受到一種「補充訓練」呢?像有關這些安定教師生活與提高教師水準的問題,事實都與對付共黨的「學運」有關,為了釜底抽薪,教育當局就不能不要權衡緩急,作出應有的對策。

還有勞工問題,現有的勞工法令,是否能夠充分照到到勞資雙方的基本利益,固然值得詳加檢討,而對於那些曾被利用為暴亂巢穴的左派工會,如何加以整頓,以及如何對那些「攪事工棍」予以查究制裁,這也是香港政府的當前急務,否則如果對這些工會不予以「消毒」,又不能把它們納入正軌,那是沒有可能把那些港共「陰魂」,予以「驅散」的。

香港需要「亡羊補牢」的事情很多,我們謹以上述數點,促請香港政府的注意。

工商日報社論 1967年12月14日 星期四

亞洲國家必須重視中文
--由香港抗共經驗與若干近事說起

中文是聯合國的法定語文之一,它是世界四分之一人口共同使用的文字,無論現在或未來,中文都對世界有其不容忽視的影響。特別是亞洲國家,由於華裔、華僑在人口、社會經濟及其他許多方面的比重,如果不重視中文,或者甚而歧視中文,這簡直是不可想像之事。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先由香港談起。在這以前,香港民間所用語文皆以中文為主,祇有官方才以英文為法定語文。但自從共黨掀起「五月暴動」後,他們全部使用中文向港府發動猛烈攻勢,因為港府官員大部都不通曉中文,輾轉繙譯固然費事,且亦不易完全表達原意,即使勉為「招架」,亦十分吃力。現在人們無不承認,港共的宣傳攻勢和種種陰謀所以一敗塗地,完全是經不起許多中文報紙的有力反擊,英文的影響力量實在「微不足道」。足見有眾多華人聚居的地方,中文永遠是不應忽視的語文。

另一點事實,是副華民政務司黎家驊,已於昨日飛赴倫敦,預期逗留三月,以便將香港實情向旅英的本港居民和有關人士提出報告。據黎氏稱:許多旅英的香港人,以為香港已經分裂,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即在糾正此項觀念。這是甚麼原因呢?最簡單的答案,又是一個與中文有關的問題。就我們和許多人所知的事實,中共為了向旅英華人展開滲透活動,經常以偽「大使館」為掩護,從香港運去許多左派報刊和書籍,向旅英的香港學生和中國餐館的員工推銷或贈送。他們僱有一批職業賣書報者,每日分向各中國餐館登門兜售,風雨無間,不以為勞。留英的香港學生因識英文,所受影響尚不太大,但那些餐館員工多為新界青年,祇能閱讀共幫兜售的香港左報,結果便對香港產生了許多悲觀心理和錯誤印象,而英國政府雖知其弊,卻亦束手無策。這次黎家驊氏的奉派赴英,就是要以「懇談」方式,向那些旅英港人糾正他們在這幾個月來從左報宣傳所產生的錯誤觀念。這又可見,香港政府所以需要這樣做,那正是過去忽視了中文傳播對許多旅英港人那種密切關係的結果,現在急於亡羊補牢,也正好說明了中文的重要性。

我們以為,為了更易溝通香港官民的感情,也為了杜塞共黨對旅英華人所作片面宣傳的空隙,香港政府應該儘速扜取下述兩點措施,以為對策:

一是確定中文為英文以外的第二「法定語文」,以後政府文書,應該中英並用,對社會大眾,更要以中文為主。如果有些英籍官員尚未通曉中文,就得責成他們加緊學習。

二是由港府新聞處與港府駐倫敦辦事處共同擬定一項計劃,把香港有歷史性的自由報紙與內容正確的書籍雜誌等,以補貼或其他方式協助它們運倫敦銷售,使那些旅英港人能夠明辨是非,俾有以抵銷共黨宣傳的滲透。

上述兩事,對香港現狀、前途都有重大影響,實有儘速施行的必要。

其次說到亞洲國家,中文一直是百數十年來華僑華裔使用的語文,決非它們的「獨立語文」所能代替。但在這些年來,許多亞洲國家都在限制華文教育與華文使用,這實在是絕對錯誤的政策。其中有些國家,為了防止共黨宣傳的入侵,不惜禁止一切外地中文報刊進口,尤其愚不可及。但據最近消息傳來,一度准許星馬中文報紙入口銷售的印尼,最近又以安全理由,再予禁止,據說印尼的華僑對此,甚感失望。蘇哈圖軍政府採取此項措施,也許有它本身的政治觀點,但以「安全」理由而出此,到底不是聰明的辦法。就我們所知,印尼現在僅耶加達有一家立場並不十分鮮明的中文報紙,根本不能滿足印尼華僑的求知慾。在這種情形之下,許多華僑就祇有收聽外地廣播,但據悉,在此項外地廣播中,能夠收聽清晰的,就祇有「美國之音」與中共電台。這就可見,除非印尼政府明白華僑心理,重視這個問題,一方面獎勵本地自由反共中文報紙的出版,一方面也讓外間有地位的中文報紙輸入,或有可能適應當地許多華僑的需要,否則他們由於無報可看而收聽廣播,那是根本無法排除中共的宣傳入侵的。

同時我們也想有所告於緬甸政府,在尼溫將軍主政多年來,華文教育也受到限制,一兩份自由華文報紙由於環境不利,一直陷於艱苦支持中。本年夏間緬甸政府為了壓制中共分子的顛覆活動,與北平關係陷於破裂邊緣,現據本月十日北平「新華社」發佈一則仰光消息,說緬共中央政治局已作出決議,要以「毛澤東思想」為革命方針,採取「戰爭」手段打倒尼溫政府。姑勿論緬共組織有無這種力量,但「新華社」既有此宣傳,這就決不能視若無睹。而對付中共宣傳的應有對策,除了充分借助中文報紙與中文教育的力量之外,那亦幾乎沒有更佳途徑的。

華僑日報社論 1967年10月2日 星期一

中文列為官方語言的問題

新界鄉議局日前通過一項提案,即擬請政府將中文列為官方語言。根據本報昨日報導,這一個提議頗獲廣大市民贊同,咸認為居住香港的人,絕大部份為華人,將中文列為官方語言,是甚為合理的,這是對港府與市民都是有利。從字面上的報導來看,這一項提案確是有其理由,然而作進一步的研究,則有許多問題牽連在內,不能不先加以詳細討論。

以前有許多街坊首長及市政局議員曾請求政府將各機構對市民的函書及文件,加上中文,現在已經有一部份的政府文件是用中英對照的。至於將中文列為官方語言的建議,是進一步的行動。我們要注意「官方語言」那四個字的含義,是非常廣泛的。第一、我們要謹慎一點來討論,將中文列為官方語言,是指文字的中文抑或指語言的中文。所謂列為官方語言,那個列字是無限度抑或有限度。

假定我們先將中文算是文字與語言的中文,而限制於國語與廣東話,及文言與白話文,那樣我們就立即見到問題殊不簡單了。再加上使用中文的範圍,在各政府機關,所有工商業機構,在言語上及文件上都是中英並用,那樣我們又見到在實行上的實際困難。若果我們認識清楚如此多的問題和困難,在提議將中文列為官方語言的時候,必須有解答各種問題的準備。

第二、我們首先要有對中英文純熟流利的人材來辦理政府機關的事務,工商業機構也要有同樣的人材,如何訓練這些精通中英文的人材,是一個先決的條件。目前香港的教育體制,必須有所改革才能夠產生和造就如此的人材,這是一個急切的問題。現時中英文中學的劃分,中學會考缺去繙譯一科,大學也沒有編譯的部門,中英文精通的人材如何能夠造就呢?即使教育體制改變,要多少時間才產生足夠的人材去辦理政府及工商業的各種繁瑣事務?

第二、我們要研究一下其他國家官方語言問題的轉變過程,是如何進展。最好的例子是日本或是我們自己的中國,從一種舊有的語言文字轉變為新的語言文字,是一種艱辛而需要相當時間的工作,從另一外國語言文字,再加上本國的不同語言文字作為官方語言,最好的例子是印度,馬來西亞和泰國了。他們的轉變都是首先有一個先決的條件,那就是統一語言文字及普及教育。

第三、我們要探取別人的經驗來作我們轉變的準備。我們首先要有一個特別的機構去研究及推進這一種轉變。這個機構的權力範圍是非常廣泛,它要溝通政府,教育及民間的三大橋樑,而需要獲得全體市民的支持合作,才能夠展開其工作。

我們認為新界鄉議局的提議是應予以贊同,但在解答上述的各種問題時,則需要一種較為着實的附註,指定其所謂將中文列為官方語言的定義如何,及如何達成其目的。否則我們以為如此廣泛的提案,政府方面必不容易廣泛地予以接納,政府必會用以上的各種困難,來作一種拖延,而致有良好意義的改革無法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