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11月20日 星期三

有關中文報紙生存的問題

全世界中文報紙在港成立協會和舉行有關改進本業的會議,這是中文報紙的歷史性大事,也是海外一千多萬僑胞和國際自由新聞界一致矚目的大事。就世界各地中文報紙的出版數量和以人口比例的銷量說,香港的中文報業都可說得上是首屈一指。但也正如本報董事何鴻毅在大會提出的報告中所說,在香港辦報,是全世界最容易的地方,因此香港今天擁有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中文報紙五十多家。但因力量分散,利害不統一,各自為政,無法團結,以致形成一盤散沙,不能為本業謀求改進。結果是,由於各報競爭劇烈,零售價太低,從銷紙上賺錢不易,以致對新聞從業員的工作待遇和業務改進都幾於無從談起。這亦即是說,香港的中文報紙雖多,但要其能在質量方面皆能有所提高和改進,還有待於今後大家共同的努力。

又據中文大學校長李卓敏博士在大會致詞中指出:中國文化源遠流長,我國僑民,雖然身居異國,仍不忘中國文化,閱讀中文書籍,即使歐美各國及世界各地的各國人士,都紛紛學習中文,在這方面,中文報刊是最重要的。因此李氏希望中文大學和世界中文報業人士能通力合作,以發揚中國固有文化,提高世界的學術水準。李氏又談到中文報紙改進的問題,據指出:在今日事事講求迅速的原則下,中文報紙的編排,實有改進的必要。例如排字機械化、報館企業化,都是迫不及待應予改善的地方。這是說,當前中文報紙有兩個問題必須正視和解決,一是文化方面的使命,二是技術和經營方式的改進。

就這些問題加以比較分析,我們以為,改進技術誠然是重要之事,其所指的當然不在印刷而在排版,但中文字體與英文不同,有關排版技術的改進,非有更多專家參與研究,這些困難仍非短期之間可以克服,譬如現在已有中文自動排字機,惟因受到字體數目使用的限制,事實仍然不如理想,所以各報採用的仍非十分普遍。因此這些問題,我們便祇能留待專家去解決。但以文化使命言,這卻與技術無關,而其有待中文報紙提高認識,卻比技術改進更為迫切,就我們現有的觀感,需要在此略為指陳的,就有如下這幾點:

一是中文報紙為誰服務的問題。我們知道,閱讀中文報紙最多的毫無疑問是中國人,故中文報紙也不消說是以華人、華僑為服務的對象。但以香港來說,在這五十多份「五光十色」的中文報紙中,有些為了爭取銷路,其內容取材是可能不擇手段的,足見其中需要加以「淨化」的,恐怕也不在少數。如照現在的情形,由於香港政府對報紙出版不加限制,除了事涉私人誹謗,報紙以內容「不潔」而受到法律取締的也很少,這便不能不要各報本身善為「自律」,否則這個服務問題是不會獲得答案的。

二是中文報紙為誰生存的問題。我們以為,中文報紙要有生存的空間、生存的餘地,是絕對不能不顧及中國文化的消長,更不能置國家命運於不顧的。說得更具體一點,中文報紙的生存,應該不單純在辦報者本身,而該寄託於整個國家民族的命運上。換一句話,中文之所以在世界有地位,是因為使用這種文字的有七億人口,但在海外,閱讀中文報紙的讀者,恐怕不超過二千萬人,因此,中文報紙要生存,和表示其具有足夠生存的能力,除了必須提高內容水準,使每個海外僑胞都視為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糧,還得要以救國救民為己任,否則僑胞下一代學習外文的日多,閱讀中文的日少,這危機是不可忽視的。在這個現實問題下,我們始終確認,中文報紙的生存意義,應該是在文化思想的功能,其他尚在其次。譬如說,為了喚醒海外僑胞,共同致力於討毛救國的大業,每一個新聞工作者,就該本着最高最大的熱誠,發揮他們的「筆權」,伸張我們的「人權」,俾能萬眾一心,達到消滅毛偽政權的使命。我們知道,筆桿是新聞記者最大的武器,報紙則是發揮這種「筆權」最好的工具,這工具掌握在手中,祇要大家善為利用而不加以糟蹋,這力量之大是無可估計的。

為了達到前項的目的,也為了讓更多有志青年都樂於參加中文報紙的工作,不僅報人待遇需要適當的提高,更要社會各方予以積極的鼓勵,譬如台灣嘉新水泥公司的設置新聞獎辦法,就很值得香港乃至海外的華人大企業機構借鏡。如果說,中文報紙與華人社會關係不可分,新聞工作者除了待遇之外還要講興趣,這種來自社會的鼓勵也是必不可少的。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