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4月1日 星期一

民航公司應該發揮「飛虎」精神
--「翠華號」不幸事件不能作為打擊該公司的手段

民航空運公司「波音」七二七型「翠華號」客機,二月十六日由港飛台,在台北林口失事墮毀,六十三名搭客中,有廿一人罹難。這是一件重大的不幸事件,事隔月餘,罹難搭客各已安葬,傷者亦在辦理賠償之中。至於該次班機駕駛員郝克斯和第歐,被控「涉嫌過失致人於死」,經已由台北地院刑庭在上月廿五日首次開庭審理,將於四月廿二日繼續開庭。郝克斯和第歐在首次審訊時,俱否認有任何過失。此外,搭客之中一部分家屬,則於上月十七日在台北公開招待記者,對民航公司諸多指摘,要求依照海牙議定書的最高標準,賠償死傷。

郝克斯和第歐的被控與死傷賠償問題,這兩件事前者正在法院審理階段,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將來如何判案,此時不能預測;後者民航公司已一再聲明,必定依照政府的規定,早日履行賠償的責任(根據中華民國五十五年三月十日公佈的「中華民國國籍民用航空器失事客貨損失事賠償辦法」第二條第二款的規定,「國際航綫比照一九五五年海牙國際航空運輸統一規定公約修正條款所規定之責任,投保責任保險條款」,每一旅客賠償限額為廿五萬法郎,行李貨物則為每公斤應賠償二百五十法郎),在適當期內,這一問題必可解決。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世界各國民航交通的發達,一日千里,它一方面使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愈趨密切,無形中把地球「縮小」。西方諺語所說的「這是個多麼小的世界」,證明並非虛言。它另方面使國際工業、商業、科學和各部門知識,日新月異,不斷進步。不過,飛行於高空的飛機(軍用的和民用的),絕對不能保證萬無一失,此因越是構造複雜的機械,製作精密,稍有毛病,就可以發生意外。除了機械因素之外,自然現象(如風雨雷電和氣流)也往往是促成肇事的因素。此觀於每年之中世界各地所發生的飛機失事事件頻聞,就可設想而知。民航公司「翠華號」客機的失事,性質上屬於一般飛機失事,不能因一機的失事而對經營當局加以全面抨擊。客觀的和公平的意見,應對不幸事件表示關懷之外,全力督促經營當局今後在人力所能辦的範圍以內,謹之慎之。

上述感想是因為自「翠華號」失事後,國內若干人士,似持一項偏見而發,此即捨主題而強調副題,不認真重視失事經過和善後等有關事宜,而把抨擊對象集中於民航公司。此種偏見,顯似意氣用事,不無以「翠華號」失事為藉口,向該公司展開全面打擊之嫌。平心靜氣而思,此種攻擊殊非持平之論。

民航公司的前身就是「飛虎隊」,該隊負責人陳納德將軍,於一九四一年我國抗戰最艱苦之時,在美募集志願飛行員,前來昆明,以一百架舊式的的P四零B型飛機,助我打開空路,飛越「駝峰」,使我國與盟邦之間,獲得「南天空徑」,運入許許多多作戰所急需的物資和武器,至一九四三年三月,始正式成為美國第十四航空隊。此種見義勇為的感人精神,對我國贏得抗戰勝利,功不可沒。猶憶當時蘇俄亦曾以空軍援我,駐紮蘭州、酒泉、迪化、南昌等地,但「飛虎隊」的援助,毫無其他目的,純粹基於反侵略的志同道合,而蘇俄的援助則為中共部隊偷運軍火和人員,企圖動搖我國國本。陳納德將軍現已逝世,吾人眼見民航公司的客機飛翔於上空時,當仍能憶及渠對我國昔年的忘我貢獻。今日吾人如因「翠華號」的失事而對陳納德將軍所手創的事業橫加打擊,豈是泱泱大國的君子風度?再說自共黨竊據大陸,政府播遷台灣,中航、央航兩公司的人員相繼投共以後,若干年來我國的對外空中民用交通,幾乎全仗民航公司的慘淡經營,維持暢通。若以抗戰期間和移師台灣以後此一段漫長歲月中該公司的貢獻而論,今日我朝野人士,對其維護猶恐不及,焉能加以打擊?因此,我們籲請我朝野人士,應以絕對冷靜的心情和理智態度,把這件事的重心看清,不能顛末倒置,節外生枝。

當「翠華號」失事後,此間共報即乘機大加惡毒宣傳。共報對罹難和受傷搭客,無絲毫同情之心,反是利用這一不幸事件,一面「清算」陳納德將軍,極盡污衊的能事;一面斷章取義,摘引台北報章文字,對民航公司進行惡意攻擊之外,而且企圖煽動人心和破壞我與美國的友誼。共報這種作法,顯然是因為「飛虎隊」以及它的後身民航公司長期以來協助我國,抗共抗日,中共懷恨已久,一遇機會,自然不輕易放過,誇大渲染,藉洩心頭之「憤」。這是值得我國朝野警惕的事,千萬不要墮入中共陷阱,被它當作題目,大作文章。敵人所反對的,我們要贊成,敵人所贊成的,我們要反對,這是反共奮鬥的不二標準。

我們希望民航公司經過此次不幸事件後,能夠在業務方面,重加部署和檢討,繼續發揚「飛虎」精神。世界上任何經營民用航空事業的機構,客機失事是無法避免的,祇要盡全力減至最低,自不會受社會深責。昔年「飛虎」隊員能飛越「駝峰」,今天所面臨的困難,民航公司豈有不能克服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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