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3月12日 星期二

大陸春耕已陷於停頓狀態
--農民不願當「奴隸」毛幫派兵督耕也無辦法

紅衛兵運動攪垮了大陸經濟,毛幫為了掙扎求存,約在一年以前,便提出了「抓革命、促生產」的口號。但在過去一年來,各派紅衛兵和數不清的「革命群眾」組織,都捲入了「派系鬥爭」漩渦,祇顧「打內戰」,既不「抓革命」,更不「促生產」,所以去年大陸雖然沒有嚴重天災,農工生產卻已受到嚴重破壞,特別以農產失敗,最為顯著。

大陸農產一向分為主食品與副食品兩項,主食品以米麥為主,副食品則包括牲畜、水產和果蔬之類均屬之。香港是大陸農產品主要傾銷的市場,除食米一項港府每年入口均有一定配額,使大陸傾銷受到限制外,其餘的各項農產副食品,毛幫都可自由運銷,不受限制。但以人們所見,由去年港共製造五月暴動至今的十個月來,大陸許多副食品銷港數量都大為減少,有些更瀕於絕跡。祇看這一點,就可知道大陸農產的受到破壞和失收,已為無可爭辯的事實。

今年立春很早,而且南方地區也頻頻下雨,這應該是大陸毛幫加緊督促「春耕」的時期,但就已知的事實,大陸許多地區農民都在放棄春耕,有些忙於「走單幫」,有些忙於「打內戰」,否則就是存心觀望,對春耕提不起興趣。毛共面對這種惡劣情況,真是「急得要命,怕得要死」,因此最近乃不惜派兵下鄉,對農民採取強迫春耕的行動,如廣東方面,便是如此。關於這些靠槍桿子強迫春耕的辦法,據本月三日廣州「新華社」的一則報道稱:「人民解放軍駐廣東部隊指戰員,紛紛奔赴春耕生產第一綫,熱情幫助貧下中農、革命幹部,用毛澤東思想統帥生產,指揮春耕,大大加快了廣東各地區備耕和春耕生產的過程。」據「新華社」說,這些負責強迫春耕的共軍部隊,「在春耕時節到來之前,就以最高的熱情,最快的速度,開赴農村,從寒風凜冽的粵北山區到已經春暖花開的海南島,從珠江三角洲到潮汕平原,他們和廣大貧下中農、革命幹部,開展談心運動,一起憶苦思甜,一塊積肥運肥,開渠築壩,犂田耙田,播種插秧………」,真可說是把春耕看作了「頭等大事」。可是,這則報道儘管極力描寫了共軍部隊那種強迫春耕的苦幹精神,但也顯然露出了一條進行並不順利的尾巴,那就是所謂「和貧下中農、革命幹部」等「開展談心運動,一起憶苦思甜」的活劇。根據毛共這種宣傳文義去分析,人們可想而知的,是因為農民不肯開展春耕,所以共軍才需要和他們作「談心」活動,亦即含有危言威迫之意,也因為農民不滿現實,所以共軍要和他們「憶苦思甜」,哄騙他們「苦幹」下去。但一句話拆穿,這些都正是農民對共軍下鄉迫耕普遍採取「不合作運動」的具體表現。因此「新華社」所稱,粵省田野「呈現出一派軍民為打響春耕生產第一砲而忘我勞動的動人景象」,事實正與宣傳相反,否則春耕原是每個農民應做的耕作,何必還要共軍來個「談心運動,憶苦思甜」呢?

造成大陸農民怠於春耕或反對春耕的原因,主要有下述這幾點:

第一、「派性」深入農村,彼此無法妥協。據二月間「浙江日報」透露該省情況說:「本省有一些縣,公社生產大隊和生產隊貧農,不少還分成兩派,未實現大聯合,由於未實現大聯合,就不能集中火力,使中國赫魯曉夫(克魯契夫)在農村的修正主義流毒,沒有批深批透,嚴重影響了農村文革深入展開。在生產上,應該聯合修的水利沒有修,應該共同製訂的生產規劃,沒有人過問,嚴重影響了春耕準備工作的進行。」

二、農民無視「勞動紀律」,目為「奴隸主義」。毛幫劃出「勞動紀律」,原是作為唬嚇農民作「忘我勞動」的法寶,但農民堅持「造反精神」,對此理也不理。二月十日的「人民日報」曾經對此著論抨擊說:「當前,值得注意的事,有少數人受了無政府主義思想的影響,在生產勞動中不遵守紀律,不服從指揮,工作吊兒郎當,想不幹就不幹,誰也管不了,還美其名是甚麼『造反精神』,甚麼『自己教育自己』,甚至給遵守勞動紀律的同志,扣上『奴隸主義』的帽子……。」說來也真夠滑稽,「奴隸主義」這名詞,原是毛幫攻擊劉少奇論共產黨員「修養」一書所加的罪名,如今卻被大陸農民用來作為對抗「勞動紀律」的口號了。

三、毛幫新貴「官氣十足」,不肯參加體力勞動。本月四日,廣州「南方日報」著論攻擊「革委會」中的「官老爺」,說他們「官氣十足」,祇知騎在人民頭上,既不參加體力勞動,完全脫離群眾。該報對此提出警告稱:這樣的「官老爺」,最終必有一日要垮台的。

有關此類例子引述不了許多,但祇就這些毛幫言論報道去了解,目前的大陸春耕事實上正普通停頓,廣東共軍派兵下鄉督耕的辦法也無效,遑論那些為毛幫勢力不及的「獨立王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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