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8年2月24日 星期六

毛幫自己製造另一「定時大炸彈」
--對北平五十萬紅衛兵被迫參軍的剖析

中共區的紅衛兵本來不是「兵」,是在各級學校攻讀中的青年,後來紅衛兵運動風起雲湧,許多產業工人也紛紛成立一種所謂「革命組織」,有些目的在向上級奪權,有些則旨在與紅衛兵對抗。他們的組織形態,雖與紅衛兵大同小異,但「界綫」卻是分明的。

最近北平外交界人士傳出消息,說有五十萬紅衛兵在過去數週已被編入軍隊服役。據消息可靠人士稱:有人見到在酒店或「政府機構」工作的積極分子,在上週末紛紛爬上軍車而去。他們穿軍服,但未配證章或紅星,有顯著跡象表明他們在受軍訓,預料新入伍的青年,至少要服役一年。北平的觀察家相信,將五十萬紅衛兵徵召入伍,係逐步訓練他們為忠於一個派系的一種手段。照此消息來看,如果北平有五十萬紅衛兵被編入共軍隊伍,其他若干省區亦將如法泡製,那本來是學生身份的紅衛兵,就真的要變成「兵」了。

毛幫早就製造一種宣傳,把紅衛兵說成為「解放軍的後備隊」,要他們向「解放軍學習」。在東南沿海省區,早在紅衛兵運動發生前,也有不少中小學生被強迫參加軍訓,故毛幫要把一些學生青年強制當兵,其事並不足異。就人們所知的事實,共軍的基層幹部多數來自貧下中農,祇有「當兵吃糧」的心理,並無政治思想,而一些資格較老的,更以「老革命」自居,自視為「特權階級」,凡事斤斤計較待遇高低,已經消失了當初「革命」的氣慨。為了這些共軍基幹愈來愈成為毛幫統治階層的包袱,因此在較早以前,曾試圖用各種宣傳運動予以補救,其中,如被毛幫大力吹噓的甚麼「四好連隊」、「模範排」等等,都是以「不怕死、不怕苦」作為教育中心的。可是,毛幫這種「精神教育」對共軍基幹並無多大影響,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甚麼的一回事,所以這些所謂「四好連隊」或「模範排」,說來說去就祇有三幾個。在另一方面,沿海地區中小學生的被迫參加軍訓,實際也是虛有其表,有名無實,原因是那些稚齡學生對這種軍訓根本不感興趣,這由過去「人民畫報」刊出的圖片,此類學生十九獃頭獃腦,苦口苦面,可以證明。這亦即是說,儘管毛幫強調「槍桿子裡出政權」,誇稱甚麼「解放軍天下無敵」,但在事實上,共軍基層早已變質,無論思想、戰力都有問題的。

中共長期養着幾百萬大軍,而他們卻是「怕死、怕苦」和不可靠的一群,這在毛幫看來,當然是最大的憂患。也因此,這次北平有五十萬紅衛兵被驅加入共軍行列,其為出自毛幫「重新建軍」的企圖,自不難於理解。但衡諸事實,問題是否如此簡單,卻值得研究。照我們初步的觀察,北平有許多紅衛兵被迫參軍,毛幫的作用祇有兩點,就是除了「建軍」要求,還有強力消滅「派性」的意義,因為在這幾個月來,紅衛兵的派性鬥爭把整個大陸弄到烏煙瘴氣,儘管毛幫報紙天天對「派性」猛烈攻擊,和提出所謂「支左不支派」的主張,但其中許多爭執,連毛澤東也無法解決,有些經毛奸作出「決定」的,不久之後又再起糾紛,無可收拾。如河北省會的石家莊,不久之前宣佈成立的「革委會」,在「大聯合」名義下,原有紅衛兵各派首領六十三人參加組織,最近因為派性衝突,無法調和,由毛派紅衛兵開會議決,將該批首領名額減少至十七人,那個被指為大鬧派性的「紅衛兵總部」,也被限令撤出其原來的四層樓房子,遷到另一處小屋。其他許多地區,也有類似的情形,北平也當然不會例外。在這種情況下,毛幫除了強迫紅衛兵參軍之外,實也沒有任何消滅派性鬥爭的辦法。

但我們知道,紅衛兵經過「文革」運動後,大部份已變了「野孩子」,養成一種好勇鬥狠、爭名爭利或「好食懶飛」的習慣,復因他們到處「串連」,「見過世面」,了解共幫高層的許多矛盾,如今被迫參軍,無論他們是否所謂「積極分子」,都與他們當初從事「文化革命」的旨趣目的,背道而馳。祇由這一點看,足見紅衛兵的參軍運動實非所願,唯其出於被迫,結果也必成了毛幫自己製造的一個「計時大炸彈」。同時我們還可了解,紅衛兵與「解放軍」教育程度有別,階級背景不同,紅衛兵曾經鬥過任何人,一定瞧不起共軍,而共軍多數出身寒微,也必因自卑心理而對他們心存嫉忌,紅衛兵以前沒有槍,其飛揚跋扈已如此難於控制,如今有槍在手,這也豈是毛幫的一些政治教條所能加以約束嗎?

據廣州消息,在昨天粵共宣稱「革委會」成立的大會上,因各派紅衛兵互相火併,當場死傷數百人,昨天英文南華早報特用大字標題予以報道,表示對該消息來源的可靠。這更足證明,「革委會」把戲固然挽救不了毛幫垂危的命運,而紅衛兵參軍,更必成為毛幫的定時炸彈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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