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7年12月23日 星期六

我們不能讓「勝利沖昏頭腦」!
--對香港各方提出的忠告

人們最易犯的一個錯誤,一句老話是:「勝利沖昏了頭腦」。當年拿破崙橫行歐陸,戰無不勝,結果終不免有滑鐵盧之敗,而這一敗之後便英名喪盡,無法再起,這就足見勝利沖昏了頭腦的可怕。在這幾天來,港九不聞炸彈聲,港共活動也有放棄「武鬥」轉趨「文鬥」的傾向,這當然是他們暴亂已告徹底失敗的現象,亦可以說是「勝利已在我們的手中」,這對一切熱愛自由和平生活的香港居民,大可鬆一口氣。可是,就因大家有了「港共已告失敗,從此天下太平」的感覺,又不免產生一種虛矯自滿的心理,無論香港人是否真的「善忘」,這總是非常危險的。

這次港共失敗係由許多錯誤所造成,其落得今天下場,那是應有的結果。但我們也不妨指出,香港人儘管絕大部份不喜歡共黨,惟一般對共黨本質尚少深刻認識,因此港共暴亂雖然一敗塗地,而我們大家也暴露出了兩種不同的心理弱點。第一種是「恐共病」,如在「五月暴動」初期,許多有身家的人,一見港共來勢洶洶,個個「怕得要死」,大家爭着遠走高飛,到海外避難,這種人雖不能代表大多數,但抱有「走為上着」心理的人,事實為數也不少。第二種是在港共暴亂期中,不敢有任何「反共」表示,及見港共勢成強弩之末,而又得意忘形,把過去種種危險苦難忘記得一乾二淨的,我們不客氣的說一句,恐怕許多人都會有此毛病。這兩種心理,在我們看來,對香港前途都有害無利,實有力謀矯正的必要。

且讓我們指出,共產黨人根本祇問目的,不擇手段,更無所謂「面子」。如果以為他們受了一次沉重打擊,就將甘於失敗,不會死灰復燃,那是大錯特錯。以毛澤東為例,在他蠖處延安時,為了免被消滅和取得國人的同情,他可以發表宣言取消「陝甘寧邊區政府」,可以取消「紅軍」番號,把共軍改編為「第八路軍」,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節制」。後來經不起各方對中共「擁兵自重」的指摘,毛澤東復不惜單人匹馬,親飛重慶,演出高呼「蔣委員長萬歲」的一幕。當時有許多人,特別為「各黨各派人士」,都不免以為毛澤東已經收起了他稱兵倡亂的野心,而改變了他們對中共好亂性成的觀感。可是後來事實證明,許多人對毛澤東這種看法都完全錯了,有不少人,更因誤搭賊船,不是含冤而死,就是不能自拔。由此而看今天的港共,如果大家以為他們一經失敗就將從此偃旗息鼓,不會捲土重來,這實在是非常危險的想法。何況今天港共實際尚未坦承失敗,還在利用每一可供利用的問題,儘量挑撥人們的「排外情緒」和「階級仇恨」,我們又怎可因此躊躇自滿,不在痛定思痛之餘,有一種懲前毖後的警惕呢?

為了確保香港今後的安定與和平,我們對於過去八個月來所受港共暴亂的創傷,不僅需要悉心調治,而且還得要有相當時間的「補養」。而「補養」之道必須「固本培元」,欲速不達,要是人心麻木,「病後欠補」,我們是否還能夠再經一次暴亂考驗,實在大有問題。基於這一原則,所以我們今天認為值得提出討論的,至少有下述這兩事:

一、關於九人的士的存廢問題。任何人不能否認,在港共發動「大罷工」期間,除了正義工人對維持交通盡了最大力量外,九人的士也作出了可貴的貢獻,而由客觀的事實證明,雖然港共暴亂已漸趨平息,但九人的士仍不失為輔助交通的有效工具,我們縱不應承認「存在就是合理」的說法,但以此時此地而談取締九人的士,實有不切實際之嫌。而還有使我們感到不能緘默的,是最近為了兩部九人的士在灣仔互撞失事,交通首長固然振振有詞的說要對此等車輛予以取締,而電車和巴士公司,不是提出「加價」威脅,就是發出「採取行動」的恫嚇。而它們所持的同一理由,都是說九人的士侵奪了它們的利益。我們雖也知道,九人的士行走市區並不「合法」,但也不禁要問,那位聲言「取締」的交通首長,他是否也有走路上班的經驗呢?他又曾否乘坐過這些車輛呢?如果他無此實際經驗,又怎會知道這些九人的士對市民的利害影響如何呢?再說那些公共交通當局,九人的士收費都比電車巴士超過一倍有奇,而市民乘坐的還是那麼多,它們不從改進本身業務去與九人的士競爭,卻想藉「加價」威脅以增加本身的收益,這還不是「勝利沖昏頭腦」的心理作祟嗎?

二、關於食水的鹹度問題,為了香港長遠的利益,我們說過飲用鹹水應該勉為接受。但據最近水務首長的報告,如果每日供水八小時,鹹度就可降低了一點。如照現時每日供水廿四小時計,假如改變供水時間就可使現有鹹度減低三分之二,這卻是一個值得嘗試的辦法。因為港共現正把「反飲鹹水」作為他們的主要宣傳,如果港府能夠在這一方面給予有力反擊,這種政治上的收穫,自會比之堅持供應鹹水大過許多的。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