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7年12月5日 星期二

祝香港工展銀禧盛會開幕

香港工展會銀禧大典,定於今日隆重揭幕,此時此地,意義深長,謹略述我們的觀感,以示祝頌之意。

遠在一九三八年,中國工業尚屬落後,香港也祇有少數華資工廠,一般規模亦不甚大,那時日本貨對中國傾銷甚烈,而中國要雪「九.一八」事變以來日本侵華的恥辱,正積極準備對日抗戰,香港的華資廠商,為了喚起僑胞愛用國貨的熱誠,首次將各廠出品舉行聯合展覽,定名為「國貨展覽會」,表面上雖然沒有標明對抗日本,而實則含有「抗日」的意義。當時第一屆展覽會假聖保羅書院舉行,頗能一新僑胞的耳目,但以香港工業基礎仍屬幼稚,祇能生產一些輕工業日用品,與近年的突飛猛進,擁有廣大的國際市場,簡直不可同日語。

香港是個沒有資源的城市,發展工業,殊非容易,及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香港原有的「轉口港」地位,已今非昔比,隨着大陸陷共,這種地位更無形消失,香港賴以生存的,也就祇能寄望於工業發展和貿易輸出。由一九四八年開始(第六屆),一年一度的香港「國貨展覽會」,也正名為「華資工業展覽會」,簡稱為「工展會」。根據工展會的演進歷史和香港工業發展的過程,我們便可看出,今天香港工業能夠成為國際貿易有力競爭的一員,各華資廠商那種力爭上游的創業精神,實在功不可沒。而就香港經濟基礎看,無論現在或未來,工業已成為香港經濟的命脈,也是更不待言的。

在這以前,一般人也許欣慰於香港工業的欣欣向榮,還不大深切認識其與本港「生死攸關」的重大意義,但由這次英鎊貶值引起港幣貶值的風波,這種意義卻充分顯示出來了。如所週知,英鎊貶值的最大原因,是由於英國貿易年年入超,在經濟上不勝負荷,而香港情形剛與英國相反,故港幣價值的貶而復升,也無可否認是以工業輸出為決定的因素。要是香港沒有這種對外貿易的條件,則以港幣與英鎊聯繫的關係,要想香港不受英鎊貶值所「牽累」,那是幾乎沒有可能的。這就可以看出,發展工業固為各華資廠商的應有本份,而為了使香港經濟更為健全穩固,與給予更多工人以就業的機會,則香港政府和居民,亦有必要對本港工業負起保護職責與協助義務的。

再從另一方面看,由「五月暴動」至今的七個月來,煽動工潮一直是港共黑幫的陰謀手段之一,而他們煽動的對象,也不限於水陸交通工人,兩家規模宏大的紗廠和一家人造花廠與水泥廠,也曾成為他們製造「勞資糾紛」的目標,但以這些工人深明大義,不為所愚,這才使他們的煽動陰謀,歸於粉碎。可以說,今天港共暴亂的一敗塗地,事實就以最初煽動產業工人的「罷工」失敗開始的。這又可見,香港能夠經得起共黨暴亂的考驗,產業工人生活的安定,無疑也是一項主要的條件,因此如何促使香港一般工業走向現代企業化,把勞資關係建立在更為良好的基礎上,這也無疑是香港工業發展的一個不應忽視課題。

除此以外,我們還有要向各華資廠家提供注視的一點,就是香港有許多製作優良的工業產品,除了供應輸出,很少在香港售賣,若非不久之前「香港週」曾予以公開介紹,恐怕許多人還不知道香港工業已經有了這麼高的水準。語謂「賣花之人插竹葉」,香港的高級產品祇顧外銷不求內售,也許是為了海外有更好的市場,可以賺取更多的外匯,因而有此「重外輕內」的心理。但以香港人不知香港工業的進步,無以擴大民間宣傳的影響,這也不可謂非一種無形的損失。而我們還有要為香港廠家提請注意的,是許多廠家都不大重視「商標」的價值,但以能夠賺錢為滿足,結果香港有許多工業產品,就操縱在外國大商行手上。它們有些在香港定貨而自出商標,連購買的人也不知道這是香港的出品。它們有些把自己店號代替商標,而祇附有微不足道的「香港製造」字樣,使顧客雖然知道貨品來源,但卻無法稽考其所售價格是否合理。所有這些,都是所謂「祇恨年年壓金綫,為他人作嫁衣裳」,而香港工業產品就祇能俯仰由人,無法獨樹一幟了。就香港工業發展長遠利益言,這種不重視本身商標的觀念,不僅吃虧太大,而且還會成為工業發展的絆腳石,那也非要急謀矯正不可的。

我們試看日本外銷的貨物,他們都很重視本身商標的宣傳,而事實亦已從這種商標中獲得不止商品本身的利益,現在許多人談起日本工業都不免刮目相看,這就是由商標價值帶來的效果。我們香港的廠家,頭腦決不在日本人之下,那為甚麼不急起直追,在國際建立我們的商標信譽呢?

今當工展銀禧大典隆重開幕,我們謹以前述各點,藉向華資廠商表示祝賀與期望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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