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7年11月13日 星期一

論英國法律與香港利益衝突的問題

現代各國法律都有所謂「子法」和「母法」,譬如那些立憲國家,憲法代表國家最高利益,一般都稱為「母法」,而個別性的「單行法」,便叫做「子法」。假如「子法」與「母法」發生衝突便怎麼辦呢?各國憲法多有明文規定,那就是子法「無效」,要「服從」母法。這種規定,不僅有利於解決法律爭端,而且也非此不足維護國家的最高利益和尊嚴。

但是,法律畢竟是由「人」創造,而國家的主體就是人民,所以人民才是法律的最高主宰,如果法律不符合人民的要求,甚至損害人民的利益,人民便有權加以修正,或逕予廢止。以美國為例,雖然「聯邦法律」是最高的,但因各地人民生活習慣不盡相同,所以各州之間仍有一些獨立單行法,這種「州法」多為地方特殊情況而設,沒有全國性,故可不受聯邦法律的約束,但也無背於美國民主法治的精神。再以英國來說,它是世界上的民主先進國家,當然處處講究「法治」,但是,由於長期經驗的累積,英國法律也最富「彈性」。一項人所共知的事實,英國對法律條文與「不成文法」等量齊觀。不成文法又稱「習慣法」,譬如有某種行為,如在習慣上被公認為不道德或非法的,即使法律無明文規定,法官也可對此等被告予以適當的刑罰。同時,英國為了補救法律思慮的不週,在條文之外也很重視「判例」,如果「有例可援」,判例就可對抗法律,這是英國法治的特色,也是英國人對法律運用的聰明。

任何國家沒有「萬年不變」之法,故法律必須要以人民意志為依皈,才可避免法律與人民利益相抵觸,成為「徒法不能以自行」。本此原則,我們自可一談英國法律是否可以適應香港當前情況的問題。

從最近的若干事實顯示,我們認為,英國法律已有許多不適宜於處理香港目前的局勢,這種「不適宜」因素,主要就在香港環境與英國環境簡直完全兩樣。譬如說,英國內部現在沒有共黨顛覆活動的威脅,英國人走出街外,也沒有隨時隨地被暴徒投放炸彈的危險,但今天香港的情況卻相反,不僅有共黨組織明目張膽的顛覆活動,而且還有共黨暴動到處陰謀殺人的恐怖,故如以英國的「正常」法律來應付香港的「非常」局勢,基本上的已無法不發生時地不宜的衝突。假如英國人以「平時」觀念來看香港「現象」,則其不切實際,更不難於理解。可是今天香港所受的困擾,與其說是共黨顛覆的陰謀,毋寧說是英國的法律。唯其如此,所以如何使英國法律不影響香港的生存,或者說是如何使英國法律「服從」香港居民的利益,這就是我們今天所要提出討論的問題了。

關於這種英國法律與香港利益衝突的引起,我們可以由下述事實,加以說明:

第一、英國沒有天天公開鼓吹暴亂的報紙,故沒有人會想到要把報紙封閉這個牽涉到所謂「言論出版自由」的問題,英國也沒有公然驅使學生出來投放炸彈、任意殺人的恐怖學校,所以要英國人了解某些「學校」應予解散封閉,恐怕也有相當的困難。但今天香港的共黨報紙和學校,卻是鼓吹暴亂與罪惡活動的機關,可是至今為止,儘管它們惡跡昭彰,還沒有受到法律應有的制裁,如果這就是受了英國法律或政治因素的影響,這是否就使香港居民受到損害呢?

第二、英國法律為了維護個人的尊嚴,很重視「誹謗法」,但香港的共黨組織和報紙,不僅經常誹謗政府官員,而且還肆無忌憚的誹謗和恫嚇一切自由人士,可是它們誹謗自誹謗,法律對於它們卻不加過問,視若無睹。反之,那些為了香港生存而不惜全力對抗共黨暴亂的自由報紙,本身卻得不到法律應有的保障,時時要顧慮到誹謗的問題,例證具在,姑不細舉。這種英國法律所損害的是維護正義的自由報紙,而非鼓吹暴亂的共黨報紙,則其直接受到不利影響的,還不是香港居民嗎?

第三、共黨暴徒到處殺人放火,一旦失手被捕,最高刑罰不超過十年徒刑,但最近有一名左派暴徒在拘留期中暴斃,三名華警被控「誤殺」罪名成立,各判六年至八年不等的徒刑。這宗案件對警察士氣與香港民心的影響如何,我們暫置不論,但有必須指出的一點,是警察也與市民一樣,對共黨暴徒勢不兩立,無不恨之入骨,假如他們有機會捕捉暴徒,而暴徒卻非善男信女,難免引起格鬥,這就誰也不能保證對暴徒無所「傷害」,而祇要他們想到法律後果,則又將會踟躕不前。試想想,這種足以助長暴徒兇焰的法律,難道又可視為今天香港的安全保障嗎?

因此,如果我們不能儘速解決這種英國法律和香港當前利益的矛盾,這不僅無補於香港的局勢,而且煩惱問題也會愈來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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