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7年9月7日 星期四

林彬先生精神不死、死不瞑目!
--我們對林氏兄弟「悄然下葬」表示深切的哀思

昨天上午,香港烏雲四合,大雨滂沱,就在這天愁地慘,淒風苦雨中,林彬義士的遺體,被運到天主教墳場,悄然下葬了。這次葬禮的決定,據說是出自林彬先生遺孀的本意,然而,林彬先生為四百萬市民發出正義的吼聲,生前沒有獲得「法律」應有的保障,死後亦不獲舉行隆重葬禮,如果林彬先生魂兮有知,一定「死不瞑目」!

當然,由林彬先生主持「欲罷不能」與「時事述評」的節目開始,看他指斥共黨罪行的慷慨激昂,一定早已置個人生死於度外,且亦未必不會料及「卑污、下流,賤格」的共黨暴徒會向他施毒手,但他依然獨往獨來,毫不畏懼,可見共黨陰謀,根本不在他眼內,而他之被全港市民譽為「大丈夫」,亦正由於這點浩然之氣。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也。」又曰:「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不貪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避也(不怕死)。」又曰:「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林彬先生在共黨氣燄囂張之時,暴力威脅之下,不貪生,不怕死,終於為奸人所算,這是孔子所謂「求仁得仁」,孟子所謂死盡其道,如此轟轟烈烈的死,對林彬先生來說,那是死有重於泰山,應該毫無「遺憾」的。

但為什麼,我們仍說林彬先生會「死不瞑目」呢?因為在林氏生前,所以會在毫無戒備中被害,是一定相信香港是「有法律」的,而這種法律,也一定能夠給他安全保障的,即使有甚麼不測,那些犯法之徒,也必無所逃於法律裁判的。但自林氏兄弟慘被謀殺後,兇手至今仍然逍遙法外,警方雖說懸重賞緝兇,但那些指揮殺人的共黨宣傳機關,卻明目張膽的宣佈所謂林彬「罪狀」,直視警方的「緝兇令」如無物。而這次林氏兄弟的悄然下葬,亦使千千萬萬的市民,欲以生徇之奠,一慰林氏英靈而不可得。林彬先生死於「公義」,而非死於「私仇」,如今兇徒未獲,公道不彰,以生人之意度死者之心,生人已覺難堪,死者焉能「瞑目」?昨日大雨傾盆,天人垂淚,祇有共黨暴徒發出獰笑,此情此景,試問我們何以慰身在九泉的林彬義士於萬一呢?

而因林彬先生的悄然下葬,沒有獲得「生榮死哀」的慰藉,這不僅無以對死者,無以對市民,而且無異對共黨的殺人集團示弱。因為在事實面前,林彬先生為正義而死,為四百萬人而死,香港損失了這「百夫之特」,「百夫之防」,誦詩經「交交黃鳥」之篇,已使人不勝哀痛,而治安當局不能保護他於生前,卻要處處顧慮共黨暴徒搗亂於死後,這便使人們不禁要問:今天港府維持「法律秩序」的信心,究竟是寄託在現有的一二萬軍警人員之上,抑或寄託在四百萬市民的支持之上,是寄託在許多不畏強暴誓與共黨週旋如林彬兄弟的義士身上,抑或寄託在那些伈伈俔俔,生怕「開罪」了共黨暴徒的「鴿派」人士的身上?要是香港市民認為林彬白白犧牲,死得不值,因而影響了他們信賴政府精神,他們對抗共黨的勇氣,試問香港當局又將如何去維繫人心,和應付共黨組織今後無惡不作的挑戰?如果說,港府撥亂反治的信心,是以全體市民的充份支持為基礎,那麼,這次林彬先生所受到的近於冷酷無情的待遇,難道對香港市民心理就沒有不良影響嗎?而有關當局這樣做,難道還可說是明智之舉嗎?

但是,不管林彬先生葬禮受到如何委曲,他是永遠精神不死,浩氣長存的。古人有謂「千古艱難唯一死」,死是人生必經的過程,但要死得百世留芳,永遠活在人們的心坎,這就絕對不容易。香港有史以來,試問有誰能夠像林彬義士這樣名垂竹帛呢?各處墳場墓碑林立,芳草淒淒,這些長眠地下的人,有誰記得許多呢?但今天的林彬先生卻是「天下無人不識君」,無論任何一個香港市民,祇要提起他,莫不肅然起敬,而對於謀殺林彬的共黨暴徒,則人人言之切齒,恨之入骨,憤激之情,匪言可喻。是則林彬先生以身殉道,業已與許多仁人志士並垂不朽,這是他的家屬可以引為安慰的,也是他的「商台」同人,值得引為驕傲的。

今天,台北報界舉行林彬先生追悼會,所有電台,均將播出林氏遺音,表示崇高的悼念。語謂「好人永遠不寂寞」,林先生生前為香港大眾的偶像,死後引起舉世的哀思,足見人間正義,永不消沉,雪恨誅奸,終必實現,有志之士,真可聞風興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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