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日報社論 1967年8月29日 星期二

論香港向外採購副食品問題
--港府官員能夠無視台灣的合理要求嗎?

月來大陸各地「武鬥」如狂,各處水陸交通都發生故障,影響所及,大陸副食品的輸港數量,已比前銳減,由於來源稀疏,價格便上漲不已。又在不久以前,香港共黨組織攪了一次為期四天的「罷市」,事前大陸對此毫無所知,許多副食品運港之後被打回頭,腐爛損失,不計其數,事後大陸毛幫向港共分子追究責任,要求賠償損失數百萬元,港共對這筆「爛賬」互相推諉,無人負責,結果由毛幫的某駐港貿易機關責成「五行鬥委會」(包括豬牛、雞鴨、鮮魚、蔬菜、蛋類等)按批發價每擔附加「鬥爭費」百分之二十,藉以補償大陸副食品因這次「罷市」所受的損失。如此一來,這些副食品價格又高漲了二成,變成「貴上加貴」。就是為了這些原因,香港居民的生活費用便大大增加,每個家庭主婦都受到重大壓力,各區市場攤販因貨源短絀,生意萎縮,也莫不有苦難言。這種現象的形成,港共暴亂分子至少要負一大部份責任,許多居民都認為必須跟他們清算這筆賬。

為了解決此項副食品問題,最近港府派出三位官員到日本、琉球、韓國等地區,採辦本港當前所需各種副食品,同時也準備派出一批商人,到台灣洽商有關各項食物擴大輸港的事宜。據日前台北合眾國際社的一則消息報道:此間官方人士稱:中華民國有能力供應香港所需的一切食品,但祇能在訂立長期合約的基礎下行之。上述官員說,在穩有取得香港銷場的把握時,台灣省將加緊生產蔬菜一類的副食品,以應港方的需要。因此,該官員希望香港政府派遣有權簽訂長期合約的官員前來,而非派遣商人前來。對於這個消息,直至目前為止,我們還不知道港府當局有何反應,但在香港副食品亟需增闢來源的今天,我們認為有提出討論和力促其成的必要。

讓我們首先指出,香港居民百分之九十以上為中國人,目前大陸副食品輸港奇缺,其所造成的價格飛漲,亦以中國居民為受害最大,如果港府當局有意切實解決這問題,自應首先向台灣採購該項糧食,才是辦法。因為各地糧食產品都與當地人民生活習慣有其密切關係,其中有些可以「互相適應」,有些卻不盡然。譬如肉類,香港的中國居民喜食鮮肉,而不習慣食凍肉,故雖有大量的澳洲等國凍肉輸港,並不能解決香港現有的肉荒問題。又如蔬菜,一般外國人以馬鈴薯、番茄等為主,但中國居民卻喜歡吃季節不同的菜蔬,因此雖然薯、茄之屬不乏充場,也無法適應一般中國居民的需要。故如香港政府派出官員到鄰近地區採購糧食,寧願遠赴日本、琉球而不就近求之台灣,這不僅不切合香港民情,且亦未必有良好結果。再據前項合眾國際社的消息報道,假如港府派遣商人前去台灣採辦糧食的動機,是希望於解決糧食問題之中,仍然抱有不顧「刺激中共」的意思,那更是莫名其妙的觀念,為我們所不敢苟同。

正如許多人所知,過去大陸以大量副食品輸港,控制了香港的市場,無論其價格是否便宜,始終都對香港居民存有一種精神的威脅。過去有等肉食商人曾向台灣採購豬隻,欲與大陸競爭,以謀消除這個陰影,但因經不起大陸「毛豬」的貶價衝擊,虧累甚鉅,無法支持,結果使這個陰影更為擴大,而商人損失也無法補償。現在事實證明,當毛共一旦發生內亂,香港即首先受到大陸食品來源不繼的打擊,足見香港糧食如不徹底擺脫大陸的依存性,根本就不是辦法。而因香港商人對抗大陸的土產競銷,誰也沒有把握,即使到台灣採購,也祇能視市場需要,量力而為,決不敢冒太大的風險,這樣就非要由港府官員出面,與台灣官方訂立長期合約,當無法確保台灣食物源源而來,根本解除了大陸土產對香港市場的控制。像這樣簡單的道理,香港政府是沒有理由一點也不了解的。

至於台灣本身,中國官員已一再聲明願意供應香港的民食,但要使此項供應源源不斷,就得要視實際需要配合農民的生產,這樣又非要有長期合約,不能確保農民生產的信心。照我們所知,台灣土地肥沃,能夠大量生產任何副食品,而台灣人民與香港中國居民有「同胞」之愛,假定他們為了增加供應香港所需的糧食,在土地利用上需要減少種植其他外銷農產品(如香蕉、鳳梨等),他們也必樂於優先照顧香港的同胞,而改變其原來種植的農作物。這又非香港政府和台灣官方訂有長期合約,台灣農民是不會這樣做的。

因此,我們以為香港當局的急要之圖,應該是一方積極鼓勵新界農民增加生產,同時與台灣訂立長期性供應合約,以確保香港所需的副食品來源。這是一個現實而迫切的問題,香港當局是再也不應心存規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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